初识 (第1/1页)

    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窗口附近洒着淡白月光，依稀照出周遭的轮廓。天花板梁木横亘，似乎新建不久，还嗅得到松木的气味；但更多的是某种生物的粪便味。

    窗下摆着一张简陋的木床和满是补丁的床垫，一道娇小的身影虾子般蜷缩在上。吾环顾四周，只有简陋破损的木桌、木椅、衣柜、烛台和快见底的蜡烛，此外一乾二净，狭小到令吾不快。

    被波奇狗咬伤和被台阶暗算的地方已包紮，但手法拙劣，像乱葬岗的裹屍布似。

    伤口完全癒合了。

    该Si的波奇……这场决斗根本是闹剧，吾竟然跟那种生物一般见识，要是被阿凡克知道，肯定会被笑一辈子。不，说不定彼等正躲在某处观赏，嘲笑吾的丑态……

    唔喔喔喔喔！吾要在彼等的大山峰打一个月的响雷！

    不过，得先想办法回去。乾脆趁现在夜深人静离开吧？但问题是那缔约书……如果不解除缔约，不管吾走到哪都能随时将吾招唤回来……

    一定要找出来烧掉，问题是会在哪呢？

    「真麻烦，还是直接把整栋房子烧掉算了……」

    「你说要烧掉什麽？」

    「呜喔喔喔喔喔喔！」

    床上的人不晓得何时起身，不动声sE的凝视吾。是一名有着秋天落叶般红长发的小妮子。

    「汝、汝不是在睡觉吗？」

    「你一直在那边劈哩啪啦制造闪光，谁还睡得着啊。」

    一不小心太激动……

    「你刚刚说要烧掉什麽啊？」

    「这……吾是说要把过去烧掉，好好面对现在……」

    小妮子眯眼，一脸不信。

    「吾不是战胜波奇狗了吗？为何吾会在这简陋的小屋？这就是尔等对胜者的招待？」吾赶忙变换话题。

    「没有。」

    「什麽？」

    「你没有赢啊，夏布莉说你晕倒失去资格，所以没有获胜。」

    「什麽……」

    意思是吾竟然输给一条狗？

    「所以，夏布莉将你分配到维持环境整洁的工作，说你不适合打猎。」

    「开什麽玩笑，吾不会打扫啊！况且吾明明战胜了波奇，只是最後不小心……」

    小nV仆耸耸肩，坐回床上。

    「她说狩猎不是儿戏，只要一点点的失误都会产生伤亡，所以你不适合。」

    「那波奇呢？牠夹着尾巴逃走啦！」奇怪，吾为什麽要和一条狗较劲？

    「牠也没有奖赏啊。你们不分胜负，没有赢家。」

    和条狗不分胜负……

    「果然还是烧了这里吧……」

    「你要逃出去吗？」

    映着烛光，小nV仆的眼神有些兴奋。

    哼。

    「当然，吾可是大尊兽雷修，怎麽能留在这臭地方。」

    「连条狗都打不赢……」

    「汝说什麽？」

    「不然你带我去外头看看，我就相信你是什麽尊兽。」

    「笑话，吾是不是尊兽，哪需要汝这h毛丫头的承认。」她轻咬嘴唇啧了一声。

    「吾看是汝自己想逃吧。」

    小nV仆彷佛被吾电到，皱起眉头。

    沉默了一滴蜡烛泪，彼点头承认。

    「你怎麽发现的？」

    「夏布莉不是汝家小姐吗？汝却直呼其名，没喊过半次小姐。」

    「哼，算你说的对吧。你对这房子不熟，没办法找到缔约书，我一个人也没办法离开这里……应该说即使逃走也会被通缉，被抓到会生不如Si吧。」小nV仆顿了顿。「所以……要不要和我联手？」

    「先不论联手的好处……为什麽相信吾？汝不怕吾只是引诱汝的诱饵？」

    小nV仆垂下眼帘，笑得很凄凉：

    「因为他们不会那样做啊。光是缔约兽的价钱就足够买七、八名像我这样的仆人，与其花大钱用这种麻烦的办法，不如多买几副锁链会更好。况且对他们来说，逃走的奴隶不是奴隶，而是必须处Si的祭品，让其他奴隶不敢再逃。」

    「既然如此，汝为什麽想逃？他们对汝不好吗？」

    小nV仆缩脚，双手环抱膝盖，盯着脚尖。

    「卡佩托斯虽然只是地方上的小绅士，领地b不上其他贵族，但自大的本事和其他贵族没什麽两样。在他们眼中，奴隶只是交易的货品，坏了再找新的就好。你还没看过他的领民吧？去街上走几圈你就会明白了。」

    彼一脸Y沉，蜡烛蕊心爆了一响。「所以我想要自由，不必属於谁、是谁的商品，为了自己哭、自己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小nV仆说着，凄凉的笑容渐渐和煦。

    「即使会因此而Si，也没关系吗？」

    「你这是在问废话。要你留下来当狗你要吗？」

    她愤慨的瞪着吾。

    有意思的小鬼。

    「汝希望吾如何帮汝？」

    「贵族对逃走奴隶的通缉是跨国的，即使逃到米特利帝或费兹王国，还是有被发现的危险。」彼坚定、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希望你能带我去兽原乡。」

    「原来如此，确实是一种办法。」吾承认。「但是这样汝就等同和人类完全隔绝，孤独终老喔。」

    彼双手抱x，不希罕的哼气。

    「没有关系，反正我也没有家人。再说，还有人陪我说话啊。」小nV仆意有所指的看了吾一眼。

    这模样俨然是赌气不吃晚餐的小鬼，没多久肯定会寂寞而大喊肚子饿吧。

    不过这就不关吾的事了。

    「好，吾答应汝，只要汝能让吾的缔约解除，吾就带汝去兽原乡。」

    nV孩紧绷的面容终於舒展笑颜，彷佛乾缩的茶叶浸泡热水而滋润伸展。

    「不许赖皮喔！」彼假装镇定，不让自己过於兴奋。

    「汝当吾是谁？会说话的波奇吗？」有眼不识泰山的小东西。「吾可是五大尊中的雷峰尊兽啊！说过的话就像打出去的雷，不会收回来的。」

    「是喔……」

    又是这种怀疑的眼神。彼一定在想吾究竟如何沦落至此吧？以往这种眼sE的人都成了焦炭，怀念电力充沛的日子啊……

    「……够了，不要再放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