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酒瓶-1 (第1/1页)

    “在春天的酒瓶里，在波心的闪现里。”

    【食用说明】甜口＋大学校园＋双性受

    司岭在湖边撞见老同学倪澄的那个傍晚，各自抱着手机，目光擦过，夕阳正好。

    一人抬头往前走想着，去他的恋爱；一人望向波心念着，好想被艹。

    两个人都没回头，相同的念头一闪而过——

    他肯定不记得我了。

    ——

    开学后的第二周周日，司岭不能再以重复了十余天的“有事”来敷衍家里人，离开宿舍接起mama的电话。

    “喂。”

    清朗声音在楼梯口微微回荡，余音被另一扇门打开的动静盖过。

    同样是“喂”，半声被门吃进去，半声被下楼的哒哒脚步声压住，不多时就听不见。

    从男生宿舍楼沿着石径一直走，路过中心花园，风雨cao场，第一教学楼，走了大概十分钟，有一搭没一搭的家庭关怀还未结束。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银杏大道的十字路口，再往前，左手边是运动场，过一片植物园，右手边是云湖。

    司岭在路口停下来，走到饮料贩售机前，嘴里嗯嗯地答着，眼神从柜里的最上面扫到最下面，还是选了最顶上的雪碧。

    饮料罐掉落下来“咚”的一声，司岭没听见mama在电话里说的到底又是哪个亲戚家的孩子谈了恋爱。

    话题又一下子跳转。

    “国庆回家吗？”

    易拉罐被拉开的气声和这句一同响起，司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他家谈个恋爱还要摆个席请人吃饭？”

    说着话，司岭没注意脚下，已经拐向了植物园，于是抄着近路打算去湖边找个地儿坐坐。

    “司岭！”电话里的声音一下子提高，司岭咬了咬罐沿，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了母上大人生气。

    “你姐跟你一个年纪的时候都和你姐夫谈了四年恋爱了，你怎么就没点基因呢？”

    絮絮叨叨地又把自己和丈夫，以及司兰和路连山的爱情故事重复第不知道多少遍，结尾又是“可以让你姐教教你的嘛！”

    说得好像他的感情生活能像数学题一样，有个公式一套，答案就出来了。

    仰头灌进去一口雪碧，电话那头，司兰和路连山已经被叫了过来。

    “我念你是不听啦，让你姐说说你！兰兰连山你们来！”

    司岭看向屏幕那头，司兰和路连山被陆宁女士按在沙发上，陆女士自己已经走进了厨房。

    司路两人坐在镜头里就像陆女士说的那样，“天作之合”。

    jiejie和姐夫已经习惯了mama对弟弟的念叨，不过也不明白为什么陆女士会对司岭的感情生活如此关心，甚至可以被称作担心。

    说得过分一点，好像司岭是件卖不出去的临期商品。

    平心而论，司岭不说长得有多百里挑一，好歹也是中学时期被表白过的人，算得上俊朗。小时候虽然有些吊儿郎当，成绩也吊车尾，但也没多不靠谱闯大祸。

    二十年过来，如果硬要找原因，大概是人比人比死人。

    司兰从小长得漂亮，成绩向来第一，也听话，就是个模范的别人家的孩子。司家也开明，不觉得司兰高一起和路连山谈恋爱有什么不好，只能说是早早找到了对的人。两个人一路从高中读到博士，连研究方向都一样。如今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这样一看，司岭简直是对比惨烈。

    小时候个子一直不高，性格也别扭，俗称“倔得跟条狗似的”，闷声也不爱叫人，一看呢，就不大自信。

    每个升学考都只凭着运气进入了最好的学校，甚至高考还成了黑马，考到了司兰的学校。

    陆宁女士大概是早有预感，司岭的运气仅有那么一点点，虽然个子和成绩一起逐渐好起来了，但是一面得意，必有一面失意。

    这么多年，司岭在感情方面是完全不开窍。

    唯一收到的一封情书是在司岭对学习还完全没有上心的小学，和几张试卷一起被夹在书包夹层皱成一团，再找到已经是初一开学前一周要洗书包时。

    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署名，司岭已经连那个同学是男是女都想不起来了。

    就这样，哪怕陆女士接下来那么多年都会旁叫侧击地问问司岭的感情状况，连担心司岭早恋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司岭也错过了自己宝贵的早恋机会。

    虽然司岭本人并不觉得可惜。

    司兰也不是很想对弟弟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就算司家两代都是从校服到婚纱，也并不意味着如果司岭错过了那段时期，就真的会孤独终老。

    她还是挺相信自己弟弟的，现在只是没遇到对的人而已。

    路连山坐在她身边，怕被岳母听到自己的叛逆发言，放低了声音凑近和司岭说，“找不到也没关系。想好好享受一下自己的大学生活吧。说不定哪天就找到了。”

    “说不定还是曾经的老同学呢。”司兰插进来，“这样你就可以跟妈说，你其实早就找到了。”说着说着两个人在那头靠着笑起来。

    司岭摇了摇手里只剩个底的易拉罐，“嗯”了一声。

    本来说着是要找个地儿坐下，却一路都在走，湖边修了座小木桥，窄得一次只能过一个半人，那半个人还得侧着身子让路。

    司岭还没上桥，上面有个人，逆着光也看不清脸。他眯着眼，打算等那人下来再过去。

    那个人在桥上停了一秒，眼神似乎扫了过来，又越过他跳到湖心。

    司岭还没挂电话，那头的两个人已经商量起来晚上去看什么电影。

    那人走近了，司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先听见了声音还是先认出来那张脸。

    “选C。”

    声音认识，脸也认识。

    司岭甚至还看见了他手里拿的易拉罐，是葡萄味的果酒。

    是倪澄。

    脑子里同时响起这个名字，还有之前未断的思绪——“去他的恋爱”。

    倪澄从他身边经过，目不斜视，好像他比不上那道答案为“C”的题目。

    好吧。

    司岭捏了捏手里的易拉罐，喝掉最后一点液体，又觉得很正常。

    他走上桥，看向湖中央，波光粼粼的。

    毕竟只是个不熟的老同学

    ——他肯定不记得我了。

    倪澄听着电话里讨厌的弟弟正抓着答案向他示威，“这道题明明选A，你错了倪澄！你错了你错了……”

    他挂断了电话，吐出一口气，抿了一口饮料，气泡咕噜咕噜。

    距离从一厘米到一米再到更远，他也想着

    ——他肯定不记得我了。

    心咕噜咕噜的，倪澄意识到自己有一点失去理智。

    “好想被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