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与警告 (第1/1页)

    Hale坐在办公椅上紧张又焦躁左右扭晃身子，椅子旋转的时候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他拿起笔筒里的油渍笔，把笔帽抵在桌面上来回按动，让笔在他手里咔哒咔哒地弹跳，在他做了不知道多少次这个动作的时候，房间大门终于打开了。Kerwin对着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Hale无比期待他说出电话没有被接通的结果，闯红灯不是个大事，但他不想当着一个小小的交警的面被打脸，更不想让局长知道他闯红灯被扣的事情。

    但是很遗憾地，Kerwin的表情就说明事情不是那么回事：“很遗憾，Campbell先生，Lopez局长的秘书否认了你今天有任务的提问。这说明你的违规完全是个人行为，我想我们需要就这个好好谈谈。”

    “这有什么好谈的？”Hale站起身来，他真是受够了和这严肃刻板的人说话。年轻的特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Kerwin的目光就随着他的步子移动，但房间统共就那么大，所以他没走几步就又回到了原地。Hale后倾身子，轻巧地倚靠在桌子上，他半坐在桌面上继续道“我会交罚款的，要扣我的驾驶分或者车也无所谓，别再浪费时间了好吗？”

    Kerwin没有立刻去反驳，而是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从他的深棕色眼睛里很难看到什么情绪，那种似笑不笑的礼貌表情，和带着审视意味的沉默正是Hale最应付不来的东西。这个交警让Hale想起那个中年局长，想起他的初中老师，甚至想起他的爸爸。在这种审判或者责备似的目光里，他感觉自己就像个不成器的小孩子，这叫他既感到烦躁又有些底气不足。他别开头去轻哼一声，拒绝和Kerwin对视。

    “我很抱歉要告诉您一个坏消息，最近交通管理局正在实行一个新政策，为了叫一些态度不佳、并且不够重视交通规则的司机能够端正态度来真诚改过，开出罚单的同时，你们也需要承担相应的体罚。”Kerwin抬起右手做出个叫停的手势，成功阻止了瞪大眼睛的年轻人说出什么不礼貌的话，然后才继续补充了最关键的条件“否则你就不能带走你的驾驶证，而且需要亲属或者直属上司来保释你，才能离开这里。”

    Hale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抬高了声调语气强硬地质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话，在这……一间破办公室里？接受什么见鬼的惩罚？”

    Kerwin纠正他：“是体罚，如果你同意这个提议，你将会得到一次被打屁股的经历，作为违章驾驶的代价。”

    年轻的特工不可置信地摇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嗤笑的气音。见鬼，真他妈的是见鬼了。

    对这个荒诞的要求，Hale认为自己已经展现出了最大的耐心。他看上去愤怒得像是随时有可能踹门离开，即便仍保持着一点合理礼貌，但他在屋里左右踱步并且一直试图组织出不那么尖锐的讽刺的模样也着实与“同意”两个字挨不上边。

    而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仿佛看不见这年轻人被惹怒的小狗似的模样，Kerwin把手套脱下来放进上衣胸前的口袋里，然后解开袖扣挽自己的衣袖。这个交警慢条斯理整理外套褶皱的模样简直像个经常出入高档音乐会厅和酒会的名流人士，一件交警制服在他手底下仿佛定制的考究名牌西装。他展示出的游刃有余的姿态简直好像已经确认了这位暴躁青年已经接受了他的提议似的，这无疑更加激怒了Hale。

    Kerwin一边把椅子从桌子后面拉出来一面平静道：“如果我是你，Campbell先生，的确也难以立刻接受这件事情。作为异联局的一员，你可能的确不在乎一张驾照。而且你的工作单位也不会在意你有什么无关紧要的污点，反正他们也能替你轻易抹去。你说得很对，他们的确有很大的权利。但是——”

    话到这里，Kerwin已经稳稳落座那张会嘎吱叫的椅子上，对Hale露出一个温和但绝称不上友善的，甚至饱含着咄咄逼人意味的笑容。

    “那是他们的权利，不是你的权利。”

    Kerwin在Hale困惑而抵触的注视下继续道：“一个无法无条件遵从命令，冲动又傲慢的人……噢，也许还要加上情绪过激。我想你是不会愿意让Lopez局长对你产生这样的印象的。”

    Hale的表情逐渐开始改变，原本的倨傲和不耐烦渐渐被交杂的忧虑和犹疑取代。他的确太年轻了，心思轻易地都反应在脸上，当他把那种真切的被戳破了心思的恐惧展现出来时，Kerwin就知道，在这场无声的角逐里，他已经大获全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