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二节:我们之间的默契，是风不语 (第1/1页)

    雨下得很小，却持续一整个夜晚。

    宿舍窗户没关紧，风将细雨卷进来，打在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吴佳瑄翻了个身，耳朵还敏感地捕捉着窗外的滴答声。她有点想起床关窗，却又不想吵醒还在熟睡的昀庭。

    「吴佳瑄……你在吗……」突然，那声音不大却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从上舖垂下来的，是林昀庭的脚。

    「还没睡吗？」佳瑄坐起身，小声问。

    「听到雨声睡不太着……你呢？」

    「也是。窗户有点开着，我去关一下。」

    她赤脚下床，踩在凉凉的地砖上。窗子啪地一声关上，雨声顿时被隔在外头。昀庭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笑了声，「你是不是很怕打扰别人啊？」

    「习惯了吧。」佳瑄转身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感觉风也停了。

    「我小时候如果下雨睡不着，mama会帮我盖被子，再说一段故事。你呢？」

    「我妈忙啊，最多就说不准再吵。」佳瑄也笑了，眼神望向上舖，「所以我很快学会自己盖被子。」

    昀庭像是突然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趴在床沿往下看，「那现在呢？如果我说我睡不着，要听故事，你会讲给我听吗？」

    「我……」她语塞了一下，然後点点头，「那你想听什麽？」

    「随便。只要你说就好。」

    佳瑄没有马上回应。她想了想，然後慢慢开口：

    「从前，有个小孩，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不是王子，也不是公主，只是住在一座灰sE的房子里。他想成为风，因为风不需要解释自己是什麽，只要吹过去就好。」

    昀庭没回话，但佳瑄听到她被子的声音轻轻动了动。

    「後来呢？」她声音变小，几乎快睡着了。

    「後来啊……有一天，那个孩子遇到一个nV孩。那nV孩不怕风，还会对着风笑。那孩子觉得很神奇，就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成为让人笑的风就好了。」

    夜静静的，像一条河流，从彼此之间缓缓流过。佳瑄在黑暗中望向昏h的天花板，第一次，觉得这宿舍不再只是个临时过渡的地方，而像是某种温暖的、连梦也不太愿意离开的所在。

    日子开始缓慢却稳定地流动。

    昀庭是一个会把每件事都记在心里的人。她每天固定喝同一牌的豆N，笔记本贴满手写便利贴，有时甚至帮佳瑄把教室没写完的作业抄一份草稿塞进她cH0U屉里。

    「你忘了带作业，我怕你被骂，就写了草稿给你参考。」她语气总是轻巧，像是理所当然的小事。

    「你帮我太多了吧……这样我都要觉得不好意思了。」

    「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只要觉得——我人很好就好了。」昀庭笑着b了个V。

    他们开始有了自己的习惯：下课一起走回宿舍，买同一家7-11的凉面，佳瑄负责剥蛋，昀庭负责拌酱。

    偶尔会在夜自习时传纸条给彼此，内容从「今天老师讲的超烂」到「你的浏海今天很顺」不等。

    某天下课前夕，天气闷热，教室的风扇摇来摇去像在敷衍人。

    昀庭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佳瑄，你有喜欢过谁吗？」

    她握笔的手一顿，心跳不知为何瞬间加快。

    「你说哪一种喜欢？」

    昀庭歪头思考，「就是……看到她会想多看一眼，讲话会小声一点，会偷偷笑那种？」

    佳瑄笑了，假装自在地回，「有啊，小时候啦，喜欢过一个邻居。」

    「男的还nV的？」

    她愣了愣，这问题就像一把关键的钥匙，轻轻转动她心底某个紧闭的小cH0U屉。

    「nV的。」

    昀庭没表情地点点头，像是早就猜到了。

    「那个邻居现在还联络吗？」

    「没有了。她可能早就忘了我吧。」佳瑄低头，把笔套回原位。

    「不会吧，你这麽帅，她一定记得你。」昀庭一边收书包，一边笑着打趣。

    这句话说得太轻，却刚刚好落在心上最柔软的那块。

    那一刻，佳瑄终於明白：这段关系，正在静静萌芽。而她，再也无法假装「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