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远端的电话 (第1/1页)

    离手机的闹铃声还有一段时间，我却醒来了。盯着蚊帐外有些剥落的天花板，耳边传来风扇声的吱吱作响，偶而还传来对面翻转的窸窣声。

    在好几个早晨醒来後，发现自己总是有些孤单，然而对於自己选择外地大学这一事，并未後悔。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开始对於一些事而感到敏感，b如，躺在枕边的手机。

    我总是想着，今天会不会接到那通电话？电话另一头的人会用什麽口吻跟我诉说？

    当初在填志愿时，并不是真的乱填。选择外地大学不是因为讨厌长期住在一个传统建立的家庭，不是不能忍受被时间所遗忘的时代下的产物。你所希望的，我是真真切切放在心里。最後的最後，你说希望我能留下来，好不让你太过C劳。

    我是看着NN你而成长的。对於过往的一切，纵有许多的不谅解，但我还是会尽所为能的包容。只是这包容对你或对我，或许还太小。你所希望的没有几样是我所能做到的，然而不是做不到，而是无法做。

    我还太小，不懂乡愁，但我所愁的却是家乡里的NN。正因为这愁，对於唯一能联系到家乡的工具就更加敏感了。

    NN或许会在下一秒，不是在自己的身边，而倒下。

    但我不能诉诸这份愁，对於传统家族而言，「Si」是被忌讳的，不被允许讨论的话题。家人是不会谅解，不会T悟我这份在乎是有多重到去思考NN的Si。就基本上而言，「Si」在这个家里是不存在的。

    家里的鲜红大门，进的少，出的多。最後，我也出来了，把NN的希望留在了家里。纵使有再多的埋怨，有再多的不解，NN却是以「好好照顾自己」画下句点。

    後来的大学生活相当忙碌，尤其众所瞩目的啦啦队b赛。我一踏上外地，就是好几个月。大学生的生活，在电话另一头的NN听着总是摇头，她希望我该尽学生本分，而不是在那些活动上。但对於自己长期不能回去，NN总是以「好好照顾自己」做为结束。

    而当我终於能回去时，原本y朗的NN却躺在床上。连日来的C劳，导致感冒未完全好，有时甚至还严重到吐血。

    「不想耽误你的学业。」NN总是以这种理由催我赶紧回学校。

    与家人的距离中，我与NN的距离该是近的，然而就连这点距离，我在向前走的道路上总会担心，担心走者走着只剩自己一个人。所以有时握着自己的手机放空，有时想像，但最多能做的，也止於想。

    对於自己的选择我没有後悔，也没有後悔的余地。就像那句「好好照顾自己」一样，我所要做的如同NN的「不想耽误你的学业」一般。NN的话，成为我在大学里支撑过每一个早晨的动力。

    ─2012年刊登《联合报》家庭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