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 坏老师 (第2/2页)

Eran今天第二次跑过去把摔倒的肖吟扶起来，一句“有没有受伤”还没说完，被还坐在地上的肖吟用尽全力猛地一推，可惜双方体型和实力悬殊，他自己纹丝不动，肖吟却因为后坐力往后跌去。

    彻底无语了。

    肖吟皱巴着脸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上青嫩的草，头也不回地狼狈地往前走。

    Eran愣了一下，也起身扶起车，跟在后面叫他的名字。

    肖吟听到他在后面追了一段路，然后身后渐渐安静下来，没人再喊他的名字。肖吟强迫自己别往后看，肩膀却松了松，心里有种比摔了跟头更难过的感觉。他一个人沿着海岸线不停地走，从游客簇拥的观光海滩走到人烟稀少的公路，走到一点也看不到沙滩的地方，肖吟才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在一条没有人的长椅上坐下了。

    过了一段时间，他听到身后有人在停车。机器发出“已关锁”的声音的时候，Eran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余光里看到他，肖吟挪到长椅尽头，大动作地换了个方向，侧身对着大海，背对着他。

    Eran从长椅上站起来，绕到他面前蹲下，抱着膝盖，抬头仰视着他，诚恳道：“我错了。”

    “我不该突然放手，害你摔倒。对不起。”

    肖吟不看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垂着眼睛，好像他是透明的。

    Eran仔细看他露出来的皮肤，没有擦伤和红肿的地方，心里松了一口气，“饿不饿，回去吃饭好不好？或者再坐一会儿，看看海。”

    见肖吟还是没反应，他又问：“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公交站，或者我们直接打车回去，好不好？”

    肖吟双手撑在座椅上，轻轻晃着小腿，终于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声音低低的：“你自己回去吧。”

    两人无言对峙着，静止不动的时候，海风的热度和强度格外明显。

    Eran站了起来，转了个身，又重新蹲下。背对着自己，肖吟才终于抬头看过去，只见Eran双手向后点了点自己的背，随后无言地等待着。肖吟看了他一会儿，走向前，趴了上去，双手环住Eran的脖颈。确认完自己抱住了，Eran才背着他站起来，动作干净利落，似乎毫不费力。

    Eran就这么背着他，一路走回去。从公路到海滩，再到度假村。趴在Eran身上往回走的时候，肖吟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刚才靠着那些不好的情绪，竟然一个人走了这么远。他歪着脑袋靠在Eran背上，看着远方的的海浪起起伏伏，一次次扑上岸，又一次次退散，难得什么也不去想。

    回到人员密集的度假村，游客和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也多了起来，凡是经过他们的，都会忍不住看一眼。肖吟好歹也是一个一米七四的大小伙子，被另外一个大男人背着，终于后知后觉地把脑袋往Eran脖子里埋。

    出了电梯，Eran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开了门，仍然被Eran背在身上的肖吟注意到房间已经被收拾过了，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都折了进去，和新的一样。不知道保洁人员收拾他的房间的时候，会不会看出来昨晚在上面发生了什么，肖吟突然想。

    “下来吗。”关了门，Eran问他。

    肖吟不说话，换了个姿势抱紧他。

    Eran就继续背着他往里走，停在写字台边，过了好几秒，才感觉肖吟松开了手，坐上了桌子上，随后他也转过身，和肖吟面对面。

    其实肖吟刚才就想问他累不累，或是自己重不重，可是一看到Eran的眼神，又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他和Eran对视了一会儿就低下头，喃喃自语般的嘀咕：“为什么不送我回房间。”

    “回自己房间要自己走。”Eran理直气壮，不像是刚才还在认错的人。

    肖吟抬头，直直地看着他：“那为什么来你房间。”

    肖吟坐在写字台上，抬头看着Eran，双腿自然地张开，让Eran很近地站在他面前。肖吟知道自己不是小孩了，想要什么就要痛快地说出来，因为成人的世界大家都很累，没有人愿意去猜对方在想什么。可是肖吟怕被拒绝，怕被嫌麻烦，怕自己拿捏不好尺寸，于是没有把握的东西，宁可不说，宁可不要。

    可是好像因为Eran从没把他当成大人，所以对于他的心思，总是一猜就中。

    又或者是Eran凑近的时候，他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给了Eran充分的提示。

    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Eran在和他亲密接吻的时候脑子里也在想，原来肖吟不开心了一天是因为想要这个。

    他不一定是合格的老师，但肖吟真的是一个很别扭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