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言（二） (第1/1页)

    公主笑嘻嘻往後仰，懒梳髻绾的松垮垮，被这大力一撞，全散开来，簪花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乌发蔓延在褚清膝上，他有些无奈地低头看着公主。

    公主伸出手，捧住丈夫的脸，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捕捉着他眼底细碎的光。

    「褚小郎君，你长得真好看。」

    褚清遮住她的眼睛，替她挡住午後些许刺眼的日光。俯下脖颈，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悄声像是在说什麽秘密：「那下官谢殿下垂Ai。」

    血气从腹部上升，公主的脸颊嫣红，她往褚清结实的手臂拧了拧。

    「啧，不正经。」

    她摀住褚清凑过来的眼睛，阻止他看见她的羞赧，持续了才未尽的话题。

    「我晓得以现下的境地，圣上就算问你的意见，权当参考，不见得有用，但若圣上问了，你万不可劝其继续往征g丽这事儿栽下去。」

    旖旎被打断的褚清有些不满，强压T内的躁动，他冷冷地回嘴：「殿下说什麽下官自然不敢不从。」

    语气间带着士子不意察觉的轻蔑。

    公主听出来了，也不与他计较：「别不信我，安东三国互行牵制，中土不应加以g涉。」

    妇人之见。

    褚清心里头冒出这麽一句话。

    他没说出口，但眼底是妥妥的不认同。

    「达坦人骁勇，圣上若拒了回禄之请，一旦达坦人亡回禄，那将直直对上昭宁边关西河五州，届时圣上必得增兵提防达坦，外重内轻，中原必乱。」

    褚清听过去，但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後来皇帝确实问了他的意见，褚清选择劝其莫放弃征g丽的企图。在褚清与公主和离後的第十年，达坦人侵扰边关日益严重，皇帝不得不广设节度使。

    午後出口的箴言，正在一一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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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浇熄了褚清的傲慢，并且在他的脸上添了响亮亮的一巴掌。

    他蠕动着嘴唇，仍旧固执：「纵使陛下与臣有错，召秦国长公主回朝仍於事无补。」

    皇帝似笑非笑，将褚清的狼狈收进眼底。

    「褚卿这是在与朕叫板吗？」

    褚清手握成拳，宁恒殿里，剑拔弩张，肃杀一发不可收拾。

    多年为臣的本能，使他弯腰表达嘴上地妥协：「臣不敢。」

    皇帝欣赏着眼前之人不情不愿的服从，这是他当皇帝无限的恶趣味之一。

    「这事就这麽定了，卿大可宽心，秦国长公主回朝，与卿无关，我这meimei多半回来了也不会与您打照面，至於为何召她回来，乃天家私事，卿无权过问。」

    被这样一说，褚清白里透老人斑的脸迅速胀红，他失态了。

    他急急忙忙站起来告退，就要往殿外走，也不管皇帝是否应允。

    天子的声音在背後突兀地响起，玩味的语调带着诙谐：「朕记得令郎大魁天下，尚未婚配，正巧年纪也合适，不如，就让朕亲自做个媒，让褚卿再与天家结次亲，您意下如何？」

    褚清正处脑袋昏聩之时，一时半会无法细想皇帝话语里的深意，便胡乱地应下：「臣与小犬叩谢陛下恩典。」

    完完全全违背了褚清为官数十年的谨慎，可显然，此刻的他毫无自觉。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甚好，贺兰山兵反，亦劳褚阁老挂心。」

    直到褚清一拐一拐走下玉阶，皇帝将才的话倏忽闪过。

    他蹙起眉。

    与天家结亲？皇帝膝下并无适龄的公主，若是宗族的nV儿被皇帝归类为天家好像又抬举了他们。

    所以，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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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大魁天下=中状元

    回禄：代指火神，此处为虚构之国名

    g丽：历史上高句丽的别称，此处亦是虚构之国

    外重内轻：一种军事部署，可参考造成唐代安史之乱的部分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