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1/1页)

    就这样，011的16岁从抽血、白大褂、实验，逐步变成了糖果、学习和美食。他对世界的认知不再像从前那般懵懂，眼睛却依旧干净清澈，如同一汪泉水中绿树的倒影。

    而今天是他的17岁生日——这是塞恩斯和维纳告诉他的。

    011即将品尝到人生中第一块生日蛋糕，维纳特地给他加了很多的草莓。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愿望，随即轻轻吹灭蜡烛。

    “希望能够实现。”011想。

    011最近时常感觉困倦，他端着一块小蛋糕窝在沙发里慢慢吃，不知不觉地入了梦乡。

    塞恩斯拿过一床柔软的毛毯给011盖上，然后坐在旁边安静看书。

    少年最近的异常他都看在眼里，而且他知道这是即将成功的标志。

    沙发虽然很舒服，但对于一个半大少年来说还是过于狭窄，011睡了没多久就醒过来。

    他起身揉了揉眼睛，懵懵地看向天花板，似乎还没回神儿。

    塞恩斯放下书，道：“回房间睡吧。”

    011点点头，刚站起来就感觉一阵腿软，踉跄一下，坐了回去。

    塞恩斯摘下眼镜随手放桌上，直接抄过少年的腿弯抱起来，向房间走去。

    011的瞌睡虫瞬间吓走了大半，“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

    塞恩斯没回应，用脚轻轻踢开房门，将人放在床上。

    011立刻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表示拒绝沟通。

    塞恩斯见状笑了笑，也没再多留，只道了声“晚安”就出去了。

    ……

    011听到关门声立刻从被子卷里探出头来。

    他学过刚才的拥抱姿势，维纳教过的，一般情况下只有很亲近的人才能用。

    他想着想着，耳根悄悄泛红。

    他们是很亲近的人吗？

    塞恩斯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着急休息。他靠在床头，静了会儿，突然从抽屉里拿了盒烟。

    火机“啪”地一下燃起火焰，塞恩斯抽出根烟点燃，走到窗台前，烟气慢慢顺着风消散在天空里。

    ……

    凌晨时分，光脑的震动提醒准时响起。塞恩斯关掉它，掐灭不知道第几支烟，拿出备用钥匙向011的房间走去。

    塞恩斯看到了房间里的少年。

    他的背部生长出了两片薄薄的羽翼，像精灵族的翅膀，轻盈美丽，流转着莹润的光。

    虫族所居的拉美那星没有太阳，但后来伪装成人类的虫族却忍不住向人类的习性靠拢，用高昂的代价制造出了高悬天空的日月，可其散发的光芒却像冰一样毫无生机。

    此时此刻，机械的月色洒在少年身上，于是光也有了温度。

    塞恩斯附身测量011的体温并扫描观察生理状态，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收回检测仪，塞恩斯无声地长舒口气，他看向那对新生的羽翼，如同一层极细腻的翡翠，是如此的脆弱，仿佛一触即碎。

    他轻轻将被子给少年掖好，离开了这个房间。

    “过程很顺利，”塞恩斯对光脑另一边的哥哥道，“等到他腺体发育成熟，就可以用母亲的骸骨。”

    菲尼尔应了声，“明天议会也会派人去，你注意一下，尽量不要去实验室了。”

    塞恩斯表示知道了。电话挂断，他却仍然没有睡意。

    塞恩斯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对族群的忠心，直到刚才，他看到少年的那刻，那份坚定动摇了瞬间。

    他永远也不想让011知道糖果里面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