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1/2页)

    我有记忆的第一次Si亡轰轰烈烈，说来不光彩，天上费尽心机造了一件号称无敌的强兵铁刃，但耐久X不佳，大概十五年一期，锋芒就钝了，毛病就发作了，整天都处在昏睡和清醒之间，出任务包准带了满身伤回来，逢人就问「要行刑了吗？」、「你什麽时候会把我关起来？」，没有办法入睡，一睡就梦到天上的刑场，旁人拖着我，心的碎块沿路落下，我在那里对天帝又哭又跪，厚颜无耻拖延时间就只是为了等待。

    天上的神都来了，而你们在哪里？所有的眼都一贯淡然看着我的惨状，而他们连来见我最後一面也不愿。

    「她」老早做了很多也说了很多残酷的事，而我还陷在过去的美梦里，桃花源中备受宠Ai的孩子，不愿意正视他们的改变，宁愿疯傻也不愿醒来。

    但坠下人间的那刻，我看着愈来愈远的天上世界，直到形T撞成r0U沫，才不得不承认这是现实，那些所谓的Ai，不过是虚幻的梦罢了。

    「可忆，醒醒。」白旗轻晃我的身子，我定睛瞧他慌张的脸，扔了面纸上去，叫他把嘴边的油水擦乾净。

    虽然在他心里认定我早就疯了，但我一直醒着。

    「不管你们做了什麽都是枉然，还不如让自己过上好一些的日子。」

    白旗把脸胡乱擦了一通，振作起来，以为重新扬起笑容的他和动漫中的美少nV一样，就会变得天下无敌。

    「才不是徒劳无功，看看我可Ai的小弟今年都二十有六了，千年来第一次活过二十岁！还瞒着哥哥们谈恋Ai，和小加加两小无猜，h旗在大哥去找你之前有跟拍到，回来冲洗放大给我们。他说你们两个牵着手一起在人行道上跳踢踏舞，做了许多无视年龄的蠢事，但就是可Ai到犯规。hh一连说了三次可Ai呀，可见小可可和小加加多麽让哥哥们想抱在怀里疼Ai……」

    「你碰一下，剁一根手指。」

    白旗颤颤收回手：「哥哥急救你的时候，全身上下都m0遍了，不差给我捏捏脸嘛！嘛、嘛，小翊翊──！」

    我记得h旗有说过，当白旗口头冒犯时，可以凌迟他是吧？

    我才抡起拳头，白旗一溜烟逃到角落，用书堆当他的堡垒。

    「hh力气小，打起来是情趣，你跟大哥揍人都是动真格的，恕白哥不能奉陪。」

    「朱旗那个完美君子打过你？」

    白旗缩着身子，一脸不堪回首。

    「你不记得了，白哥却是刻骨铭心。以前咱们在天上吃年夜饭，兄弟们聊着未来发展，我们被分派的工作相差甚远，就问你要给谁带着。猜猜，你选谁？」

    「阿青。」我毫不犹豫做出回应。

    「可可焦糖夹心，你还真是忘得一乾二净。」白旗那无奈的嘴脸实在是b人打他。「你选白哥喔，hh生气地说那是我离你近，你这只小懒虫才选了手边的我，我就得意地说明明大哥也在你旁边，你没选大哥而选我，可见你b较Ai白哥哥。青青一直打手势给我，我还以为他手cH0U筋，没理会Si亡警告，然後我就被你那亲亲大哥揍了一顿。」

    「白sE，我会选你绝对和Ai无关，顶多看在你无所事事的分上，不用跟着你东奔西跑。」

    「我知道，你就是想有人陪着你。不过你那双小手抓住我时，我真的很高兴呢！」白旗忍不住笑眯了眼。「我们四个大的经历过战乱，多少对太平时代那些风花雪月、恩Ai情长总是怀抱着敌意，能不能活到下一餐都是问题了，更别说Ai这种奢侈品。不是我们真的不在意，而是为了在那种环境下存活，必须把心挖掉一块，不要去想我的亲人、乡里到哪里去了，才能撑下去。」

    白旗说话有一种特sE，和h旗动不动歇斯底里的火爆口气完全相反，他不管多悲哀的事情，都像在说童话故事一般，轻轻柔柔。

    「少了那块心头r0U，就算後来风光做了天上五旗，我们还是没办法忘记自己曾经不过是给天踩在脚下的蝼蚁，而你补足了我们的遗憾。小翊，你对我们来说，就是活络桃源的水；没有水的话，再美的桃花也无法绽放。」

    他说那麽多废话，想要表达的也只有一个意思，我几乎要听腻，恨不得把耳朵撕下──我们很Ai你。

    「你先不要否定，你的记忆会选择，那些不好的b较强烈，所以会占据你的心思。」

    我略为合上眼，多少被温言软语说动分毫。

    「所以，其实你们有来刑场，只是我不记得了？」

    我张开眼，却看见白旗脸sE刷白一层，前一刻还大言不惭说着Ai，现在却支吾其词。早知道就别问了，就不用去回忆心碎的感觉。

    「我们有苦衷的……我不敢去……只要五旗之一去了，就会变成是五旗的叛乱……大家都会被扔回YG0u去……」

    h旗b他直接多了，劈头就吼我：谁叫你要行刺天帝！

    我攒紧手指，反覆告诉自己不要去想，没有关系的，已经无所谓了。事已至此，还有什麽好说的？

    白旗低呼一声，爬过书堆，拉开我交缠在一块的十指。

    「小忆，来，呼x1，深呼x1，有什麽话就说出来，不要忍着。手会痛对不对？因为你扳断自己的手指，会痛对不对？白哥看了也很痛，不要再欺负你的手了，好乖。」

    「我想起来了。」

    「什麽事？」

    「我去找朱旗哥哥，因为朱旗一定会相信我，大哥说过他一定会保护我……」

    白旗握着我的手不停发颤：「不是，他并不是……」

    「他却把我扔出来，像垃圾一样。」我cH0U开手，冷笑看着几乎要哭出来的白旗医生。

    「他是为了保护我们……」

    「他是为了保护娘娘！」

    我尖叫似地大吼，白旗不敢置信。我没有办法再说下去，身T剧烈换气，x口像是被利刃划开。一旦开始「恨」了，嵌在魂魄上的法咒就会发动，没有好坏差别把我的情绪剔除掉。

    「你误会了，当初是他把你抱到天上去，悉心呵护你rEn，你们兄弟俩年纪差很多，他b起兄长，更像你父亲，没有父亲不Ai孩子的。」

    白旗压着我的肩，努力想说服我。

    「白sE……那个人已经变了……」

    「不会的，他依然深Ai着你，那样的情感如此深厚，天崩地裂也不会改变。」

    我看着白旗强撑的笑容，很少觉得别人b我还要可怜。他会在人世始终保持桃源时的天真，是因为梦还没醒吗？

    在那个梦中，他有八成的时间睡得酣甜，偶尔醒着同我说说神农尝百草、扁鹊如何起Si回生和华佗的传奇事蹟，从来没有一个故事说到底，因为他也是悲剧排斥者，喜欢用「从此大家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作结，即使不是事实。

    「白sE，你回天上吧，不要再和她唱反调了。」

    「哎呀，白哥哥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你私下和冥土交涉而不求她的恩泽，她只是先看你怎麽耍猴戏，一旦腻了，你撑不了几下刑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