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苏芳仪 (第1/1页)

    这是第一次，凡事都会提前准备好的她，手边没有生理用品。

    这也意味着她势必得知会吕教练、麻烦他先帮忙带她负责的学生们，再回到一楼办公室拿取。

    步出洗手间，苏芳仪来到正在带倒数第二个动作的吕教练身旁。她感觉所有话语全挤在喉间，只能够发出一个彷佛鸽子咕咕叫般的怪异声响。

    苏芳仪的面颊热烫起来，她感觉到吕教练困惑的目光，小朋友们也看向她。

    她深x1一口气，再度尝试，「我那个来了我要上去拿棉条请你帮我顾一下我们班的孩子谢谢你。」

    字句全糊成一团，前半段明显b後半段要大声许多。现在整个游泳池都知道她来生理期，她简直想直接潜到泳池底部躲起来一辈子。

    未等吕教练反应，她往楼梯间去，整个脸彷佛刚从烤箱出炉的烘焙食品。她的肚子紧揪，x1收所有紧张与害臊，使得苏芳仪不仅有生理期的痛楚，更有着腹胀的难受。

    她放慢脚步上楼，生怕移动速度过快可能导致血崩。直到返回办公室、找到放在cH0U屉里备用的棉条以及另一套乾净的泳衣泳K，脑中的喧嚣总算稍微安静下来。

    在员工专用洗手间替换过後，她不愿让吕教练与学生们等待太久，便匆忙将脏的泳K装到夹链袋里收妥，回到地下室。

    她加快速度下楼，在最後一个台阶时险些打滑，好在即时抓住把手，算是稍微稳住了；可她仍然重心前倾，无可避免地撞上走在前方的人。

    碰触到他人，苏芳仪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连忙道歉。对方转过头来，脸上挂着的温和笑容是苏芳仪所料想不到的。她太过习惯人们总是冷淡待她，尤其是在这种出错的时候，神情必定满是嫌弃。

    「真的很对不起！」她再说一次，仍旧只敢看对方带有微笑的下半张脸。

    「不要紧。」

    那是多麽沉稳、温暖的嗓音，又莫名有些熟悉。

    苏芳仪抬起头，短暂对上声音主人的双眼。

    「噢。」她见过他几次的。

    那是张淮恩的舅舅。尽管他声音莫名的亲近感，似乎并不是来自这个原因……思绪开始飘远，她的专注力全被x1附到「想找到究竟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的想法上头。

    直到一声尖锐哨声划破她的思考，她才猛然想起自己得赶回去教课。

    苏芳仪礼貌向张淮恩的舅舅轻轻鞠躬，回到吕教练和孩子们待着的水道旁，简单做好暖身动作，下水。

    方才的哨声来自吕教练。他正安抚着一名大哭的nV孩，旁边则是张淮恩。苏芳仪认得她，那是张淮恩国小的同班同学。张淮恩低着头，绞着手指，他倔强地瞪着nV孩，一语不发。

    苏芳仪靠近他们，想了解发生什麽事。nV孩继续哭泣，无法冷静下来表达，苏芳仪转向张淮恩，可他也不愿说话。

    「她呛到水，」吕教练指了指nV孩，「我先让她到教学椅上面休息一下。」

    苏芳仪点头，正想问吕教练张淮恩又是为什麽停在一旁，後者便拉了拉苏芳仪长袖泳衣的袖口，小声道：「我、我只想跟芳仪教练说。」

    吕教练颔首同意，向岸边的同事借了两条乾毛巾，并让苏芳仪暂时带张淮恩先上岸。这堂课是小型团T班，她和吕教练各负责四个孩子，大团T班平时则最多十人，因此他还能够负荷。

    苏芳仪陪张淮恩坐在岸边，眼神也不忘注意不远处站在教学椅上逐渐平复情绪的nV孩。

    张淮恩安静地踢了一阵子水，苏芳仪也不催促他，只是默默地等。

    「她说我b邱欣怡还笨！她说只有我这种白痴要去上资源班！」良久，张淮恩总算开口，泪水滑落他已经全乾的脸庞，他气愤地又用力踢了几下水，「而且，她还、还笑我没有爸爸……我很生气，所以就推了她一下，然後她就呛到了……教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邱欣怡？苏芳仪在脑中搜寻这个名字，想起那是张淮恩班上一位中度智能障碍的孩子。目光落在已经游回吕教练身边的nV孩，再看着继续流泪的张淮恩，苏芳仪心疼地彷佛是自己被欺侮一样。

    「你……要抱一下吗？」这个当下，苏芳仪没有去想什麽师生界线，她只是单纯地，将自己代入了张淮恩的处境。这样的时候，她会希望能有一个拥抱的。

    孩子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她。苏芳仪轻拍张淮恩的背安抚，一面想着等等下课该如何向孩子舅舅解释整件事。

    「教练，」半晌，张淮恩放开她，望向已经与其他学生一起集合在水道另一端的nV孩，「我……我想跟她道歉。」

    「咦？」

    「我想了一下。虽然她说的话让我很难过……我还是很生气！但是我害她呛到不舒服，这件事是我不对。所以我想跟她对不起。」

    苏芳仪讶异地看着他。她甚至不晓得若是自己，会不会有同样的肚量。

    「好，」既然孩子都这麽说了，她点点头，接过孩子的毛巾，将两条都摺好放到附近的铁椅上，「我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