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谁要你的道歉 (第2/2页)


    桑舟整个人蜷缩在宿祁怀里，双手被人掌控住，他浑身不可遏制地发抖，从身体最深处溢出一阵阵寒气，冷得他牙齿打颤，却还要忍着这令人抓狂的难受听他讲话。

    “我当年突然消失，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家庭原因，当时我还在上学，因为比较贪玩，学业陷入滞停的状态，他们一直希望我考研，但综测和成绩始终差那么一点儿。”

    “不巧的是我当时和朋友去喝酒被抓，又不知被谁走漏风声，让祖父知道了我们的恋爱关系，祖父一气之下把我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没收，把我锁在家里阁楼让我静心学习，直到考上为止。”

    桑舟嗓音不知何时变得格外沙哑，低声问。

    “……需要三年这么久吗？这三年里，就没有想过联系我一下，哪怕只是发一条消息。”

    泪水不知何时已浸润透他大半衣领，顺着布料一路润湿他的皮肤，留下火山冷却过后的寒气与冰凉，连心跳都被冻得慢了半拍。

    宿祁不用细想也能体会得到桑舟此时的心情，他抿了下唇，犹豫了片刻，也只能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斟酌着用词，小心地组织语言，“考研确实不用三年那么久，我在第一年便拿下了研究生证书，考上硕士后，但是你也知道，人类的野心是无限膨胀的，更何况是我的祖父。”

    “我是家里的独生子，注定要承担家庭以后的责任，他从我身上看到了潜能，所以进一步压迫我，想让我爬得更高，他切断了我和你的所有联系方式，他那几年年龄已经很大了，我不敢刺激他，更不敢让他发现我和你联系，担心他会对你做出什么让我难以预料的事情。”

    “所以哪怕我有联系你的机会，我也会压制住冲动，就这样按我祖父的要求学了三年，直到他能够真正认可我，放松对我的监管。”

    ”前不久……他去世了，我也达到了董事会的一致认可，所以我才敢放心来找你。“

    桑舟将头埋在他脖颈里，全程一声不吭，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剧烈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此时并不平静的心情。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你……你知不知道……”桑舟倏然打断他的道歉，然而甫一开口便泄露了那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哽咽和哭腔，喉咙像被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只知道抽噎，怎么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年被人嘲笑了多久？

    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了你多久？

    你知不知道我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你知不知道我用了多长时间才忘记你？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

    宿祁不用想都知道他要说什么，过年亲朋好友轻慢嘲笑的态度便足以让他知晓几分。

    他不敢去想桑舟当时有多难过，只要一想，心脏便骤然滋生出密密麻麻的疼痛。

    “对不起。”他重复道。

    桑舟被他这段话回忆这暗无天日的三年，哪怕他理智上能够接受这样的理由，可是心理上却仍然无法接受，只要一想到胸腔便疼得发慌。

    再加上宿祁不断重复的道歉，他越听越难受，心脏闷得发慌发疼，像充斥着无数不断膨胀的气体，要把内部给撑爆。

    他不想听到宿祁道歉，也不想再回忆起这些往事。

    桑舟语气控制不住的尖锐起来，他猛地从宿祁手心中抽出手，翻身背对他，将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哭得浑身都在抖。

    “谁要你道歉了。”

    “你以为你几句道歉就能弥补什么吗？”

    “我都让你不要说了，你还说这些干什么？”

    “你都瞒了这么久了，为什么就不能瞒我一辈子，为什么要说出来！”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宿祁无意识蜷缩了一下空落落的手心，看着眼前鼓起的被子，听着房间里压抑哽咽的哭声，一时没说话。

    半晌，他缓慢从床上起身，下床，穿上鞋打开房门，又轻轻合上。

    将一切难以抑制的呜咽哭声都掩盖。

    宿祁知道桑舟此时心里不好受，他在安静的客厅静静站了一会儿，脑海中甚至错觉能听见桑舟克制又沙哑的哭声。

    桑舟不会开口说脏话，更不会鲁莽动手，就连生气也不会撕心裂肺大哭，只是把自己缩起来，躲在龟壳里小声哽咽着，独自舔舐伤口。

    又笨又傻，亏他还长了这么大个子。

    在这件事上他没有什么好辩解的，毕竟总归是他先断联在先，他本身就对不起桑舟，也不准备再说什么谎话来骗他。

    这出真相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无论最终任务成功与否，他都不想掩盖这个事实。

    他知道桑舟现在不想看见他。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自己的住所住一晚，明早再回来。

    无论明天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