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还是带妻子回去结个婚吧 (第1/2页)

    月神节后的第三天，涅洛接到了一封渡鸦衔来的信件。在看完信上的内容后，他一言不发地披上斗篷出门，临行前没有忘记仰起脸亲亲赫利安，并告诉对方他会在傍晚之前回来。

    可在他走后不久，就有人敲响了他们的屋门。当敲门声响起时，赫利安第一反应是去迎接阿尔巴的到访，随后他迟疑了一瞬。因为那敲门声听起来太过急促，门外的人似乎心焦如焚。但阿尔巴是个有耐心的小女孩，她从来只是轻叩三下，然后乖乖站在原地等着赫利安给她开门。

    自从他苏醒之后，除了涅洛和阿尔巴以外，赫利安还没有见到过第三个人。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女子。两个看上去不超过十岁的孩子躲在她身后，露出的脸蛋和手掌都很脏，头发像枯草一样焦黄。他们怯生生地攥住母亲的裙摆，像躲在母兽背后的幼崽般用黯淡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窥探着。

    女人的脸色也很差，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孩。她冲赫利安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眼角和嘴边的纹路深如刀刻，连头发丝里都透着沿途风霜与尘土的气息。“我们想去赛迦尔玛，已经走了好几个星期了。但是前两天，我们遇见了法罗迈亚的巡逻军队，他们撞翻了我的推车，我们的家当都毁了。”她将怀里的婴孩向上掂了掂，那孩子看起来也有些不舒服，一直在哼哼唧唧地小声哭闹。

    “您能发发慈悲，让我为您做些活计，给孩子们换点口粮吗？”像是生怕赫利安拒绝，女人把身后躲着的两个孩子拉到跟前，“我什么都可以做，不管是清扫，缝补，还是帮您料理果园和家畜......而且他们吃得不多，只要一点就好。”女人已经是在哀求了，她枯槁的面容像一片飘在苦海上的落叶。“求求您了。”

    赫利安当然不会让她为他干活，尽管什么也不用做，她和孩子们也吃上了饭。只是孱弱的年幼肠胃此前被冷水与黑麦磨得太薄，又饿了太久，突然被新鲜丰富的饭食填满，让那两个孩子几乎是在刚放下勺子的同时又涕泗横流地呕吐起来。赫利安帮着女人清洁和安抚她可怜的孩子，一切处理妥当后，他们坐在桌边聊天。

    “听您的口音，您也是法罗迈亚人。”女人自称波莉娅，此前一直生活在隶属法罗迈亚管辖的小城邦中。起初她很紧张，在发觉赫利安的态度始终称得上温柔和善，对待孩子也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不耐烦后，逐渐放松下来。

    “说实话，您不像是个平民，”她鼓起勇气打量着赫利安，“我更愿意相信您是个教养良好的贵族。”赫利安没有对她多说什么，只是简单解释了自己的确是个隐居于此的平民，如果波莉娅母子需要的话，可以等他的伴侣回来后带他们前往目的地。

    “您的伴侣？我相信她一定也是位善良的......”正是在这时，涅洛回来了。当他走进来，看到波莉娅的一瞬间，他和对方都愣住了。

    涅洛皱起了秀美的眉头，显然他对在他离开的时间里赫利安身边出现了意图不明的陌生人而感到十分不满；波莉娅的脸则刹那间褪去了全部血色，在片刻后又涨得通红，她像害了伤寒般发起抖来。

    赫利安不知所措。二人的反应看起来都有些古怪。尤其是波莉娅。她猛地站起身，像捉一对雏鸟般拉过她的两个孩子，她发着抖，在抱起最小的那个婴儿时差点将他摔在地板上。一句简单的话在她嘴里搅得磕磕巴巴，仿佛眼前的年轻人是什么了不得的洪水猛兽。

    “谢谢您的施舍、谢谢、愿众神保佑您，我得走了。”她的上下牙齿在打颤，赫利安被她情绪的变化惊呆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笑语晏晏的波莉娅突然看上去如此的......痛苦。而涅洛在看清那几个惶恐的孩子后，大抵能猜到他不在的期间发生了什么。波莉娅带着孩子像逃跑一般低着头避开涅洛，快步走出门去。她感到腿在发软，几乎跌倒在地。

    “她看上去不太好，我送送他们。”涅洛接过赫利安给他的提篮，里面还装着之前赫利安为她们母子准备的食物。而当波莉娅发现涅洛跟上来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转过身，掏出了自己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小刀，虽然它更像是个锈迹斑斑的玩具。她用瘦弱的身躯挡在瑟瑟发抖的孩子们面前，怀里的婴儿被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她单手握紧小刀，颤抖地将刀尖对准涅洛。“你长着一双黄金眼瞳，你是王室成员。”她笃定地说，日光落在她的脸上，令所有的愤怒、恐惧、痛恨和不安一览无余。“尽管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你。但我不会记错，传说里金眼睛的男孩，却比奥雷利家族的任何一位公主都更加美丽，”波莉娅死死盯着他的脸，“你是涅洛王子。”

    “是。”涅洛承认得很干脆，他波澜不惊的反应让波莉娅的愤怒如同浪潮般涌起。“你是法罗迈亚人。你看上去很恨我。为什么？”

    “我的丈夫，死在法罗迈亚和赛迦尔玛的战争中。是战争和你的军队从我这里夺走了他......我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这一切......是啊，每个法罗迈亚的妻子都应该为拥有这样的丈夫而感到荣耀，何况在他活着的时候，他像崇拜神明一般崇拜你。”

    波莉娅直视着涅洛的眼眸，她真想亲手挖下这一对比蛇更冷酷的眼珠，看看它们是不是真的像黄金一样冷硬。“我接受了他的死亡，可先是我的丈夫，然后呢，噢，然后是我的土地，我的丈夫为了法罗迈亚争得领土而死，那些骑着马的官员却将我和孩子从我们的土地上赶出去，只因为你的某位兄长要在这里修建一个猎场，我们就要失去农田，只因为他要找个地方放那些兔子和鹿，他妈的兔子和鹿！”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失去所有赖以生存的根本，最终只能选择带着孩子背井离乡，冒着死于途中的危险前往赛迦尔玛。据说在那里，幸存的赛迦尔玛反叛军和被夺走土地出逃至此的法罗迈亚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