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Cater.7-8 (第1/1页)

    在他说完後，亚l没有再回话。金发魔纹师盯着手中的木偶，表情若有所思，陷入了长长沉默。

    亚l没有要跟他吵，穆恩也自讨没趣，再度准备上楼睡觉。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这一刻，桌上的烛火熄灭了。

    穆恩猛然扭过头，蜡烛明明才刚点燃没多久，怎麽可能突然就熄了？

    他以为发生了什麽灵异现象，然而他却在餐桌上发现躺着的木偶，与亚l搁在桌上的手肘。

    光线太微弱，他只能隐隐看见亚l摀住了自己的脸。

    「亚l？」他疑惑地喊了一声。

    「你说的对。」亚l声音乾涩。「有的人可以是一个好魔纹师，却未必能扮演好其他角sE。马洛尼是这样……我也是。」

    「同为魔纹师，马洛尼忽略了他的家人，我则忽略了我的国家。如果当年的我能多点心眼，或许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可事到如今，我依旧只懂得当一个魔纹师。」

    穆恩看不清亚l脸上的表情，仅能透过语调感受亚l的情绪。亚l的嗓音听起来还算平静，虽然隐隐带着一丝隐忍的颤抖。

    穆恩的手越过餐桌，想试着碰触亚l，然而在即将碰到之前，亚l向後一缩，避开了即将碰到他脸颊的手。

    「很晚了，先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户人家要拜访。」亚l勉强佯装出轻松的口吻，说完，他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直到关上房门才松了一口气。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当他坐到地板上时，房里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

    藉着微弱的月光，亚l瞧见窝在床边一角的艾尔艾特站了起来，他不晓得艾尔艾特是何时回来的。

    艾尔艾特不太像他认知中的h纹魔像，这名木偶魔像十分自由，在奥尔哈村的这段日子，他会陪孩子们玩游戏，也会下田协助农民，还会跟着牧羊人去山上遛羊，每天都跟着不同的人到处T验生活，久而久之，亚l不禁开始好奇艾尔艾特的指令到底是什麽。

    当初他重绘完魔纹後，艾尔艾特就自动醒了，所以他并没有特地去查看艾尔艾特的指令是什麽。他以为艾尔艾特的指令不是作为小孩的玩伴，就是协助人们处理日常琐事，可是艾尔艾特好像没有特地选哪类事情做。

    他出现在什麽地方，似乎只是因为他想出现在那里，无关指令，而是出於他自己的意志。

    艾尔艾特在黑暗之中走来，m0了m0亚l的头。

    「艾尔艾特……」

    艾尔艾特拉了拉他的手，把他带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自己则拉了把椅子过来，点燃一根蜡烛，腿上放了本书。

    他煞有介事地翻开书本，有如准备念睡前故事一样，不过亚l知道，艾尔艾特并不具备说话的能力，只是做个样子，但这副模样依然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父王常会在他睡前像这样拉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向他讲述各式各样的故事。

    那时他觉得父王是世界上最见多识广的人，无论是神话历史还是民间轶闻，父王都了若指掌，彷佛有说不完的故事。

    不知不觉中，亚l沉浸在过去的金sE回忆里，艾尔艾特藉着烛火读书的身影令他莫名安心。他阖上双眼，逐渐沉入梦乡。

    这天晚上，他梦到了父亲。

    梦中的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大床上，父亲则坐在床边，温柔地r0u着他的头。

    看见这个熟悉的身影，亚l登时热泪盈眶。他凝视着这个人，努力地把对方的样貌刻进灵魂里，期望自己在千百年後，仍能清晰地描绘父亲的身影。

    「父王……我做了一个梦。」他爬起来，稚nEnG的声音流露出无助，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我梦到一个坏魔法师，把我们的国家毁了。我一个人留下来，被迫睡了好久好久，久到你们都不在了才醒来。」

    「没事的，这只是噩梦而已，醒来就没事了。」国王展开双手，将亚l抱进怀里，他轻抚亚l的背，用浑厚而温柔的嗓音说：「不管发生什麽事，父王都会为你挡下来的，安心吧，就算坏魔法师来也不怕。」

    「真的吗？」

    「真的，父王何时骗过你。」

    年幼的亚l难过地说：「你说谎，你明明就骗过我。你们都不跟我说魔法师的事，只说他是个很好的人，却没说过他要我成年後放弃王位的事。」

    「因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父王不会让他发生的。」国王拍了拍他的背，温和而坚定地说：「亚l，我的孩子，父王可以不计一切代价救回你，自然也能不计一切代价守住你应得的东西。」

    「……哪怕是杀了他？」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亚l。你只要知道……父王会为你打造一个美好的国家，这样你就不会有後顾之忧，在当国王之余，还能开心地当一个魔纹师。」

    「父王……」

    「父王跟母后都深深Ai着你，亚l。为了你，我们一定会挡下坏魔法师，给你一个幸福快乐的结局。」

    亚l无声地流下眼泪。

    他终於想起这只是场梦，因为他晓得在那之後，迎接他们的是怎样的结局。

    他紧抱住父亲，贪恋地感受对方身上的温度，以及淡淡的魔花香气。一切已成定局，说再多都没有用了，他只能紧紧抓住这个早已亡故之人，直到梦的世界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