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珍贵的情意啊珍重的人 (第2/2页)

的事，能不生气吗。

    苗云飞看起来不想多谈，只道：“嗯。”

    于是气氛又立刻滞结下来。虽然只是说说话，实际上，赵麦林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好。

    “对不起。”

    没想到，反而是苗云飞先主动的。

    “昨晚你在浴室里睡着了，我担心地上凉，才把你带到我的房间……后来的事，我也都记得。”

    “我那么做，吓到你了，这都是我的错，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他握紧了膝盖，力度大到指节泛白，话语异常诚恳，顿了一会儿，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是难于启齿，却仍然缓慢而艰难地说了出来，“麦林，你能不能把它忘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麦林抠着衣袖边上那颗纽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笑了笑：“苗哥，我不是自恋哈……你当时那么做，是因为心里在想着我……你喜欢我，我没有猜错吧？”

    苗云飞猛然收紧双手，过了几秒，又无声松了劲，短短地答：“没有。”

    赵麦林小声嘟囔：“那你为什么要让我装作不知道。”

    苗云飞回：“我不想你为这个事烦。”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对你的感觉吗？”

    苗云飞轻轻摇头，脸上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情，更别说好奇了。“你怎么看我都可以，你也什么都不要想，我不需要你回应我的感情。”

    他低声道：“只要你高兴，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是吗？”赵麦林眨了眨眼睛，“那如果我说，我对男人的喜欢有点儿抵触，希望你以后尽量不出现在我面前，不用你对我好，把我当个陌生人，你会做吗？”

    苗云飞认真地听他说完，脸上果然浮现出踌躇的神色，思考了好久，才低落地说：“这个，我做不到。”

    赵麦林扑哧一声，丝毫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苗云飞略有些尴尬别过头，抿着唇，似乎也在懊恼一不小心说了大话。

    赵麦林抱着双腿坐着，下巴抵在膝间，暗自注视他，心里既有感动，又觉得无奈。忽然之间，他就有些明白过来，自己当时为什么连一丁点儿的恶心都没有。

    一个连喜欢都只敢在梦里说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呢？苗云飞的喜欢就跟他这个人一样慎重，全无半点轻浮的狎昵，他小心翼翼收纳着自己的感情，将其深深地埋在心里，从没有想过利用这份喜欢来打扰他……没有人会舍得对这种珍贵的情意有半点恶劣的诋毁，赵麦林也不例外。

    可是，这才是让赵麦林最无奈，也最罪恶的地方。

    ——他没有办法回应这份感情。

    先不说他喜不喜欢男人吧，赵麦林心里门儿清，他赵麦林算个鸡毛啊，除了一张脸，其余什么都不是，哪儿配得上苗云飞这么沉甸甸的喜欢。

    安静了一会儿，赵麦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真诚，说：“苗哥，我答应你。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谁都不要有负担，好吗？”

    虽然赵麦林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方法，感情这东西又不能说断就断，对苗云飞来说，这无疑是不公平的，差不多只能达到跟隔靴搔痒差不多的效果。只是，他一时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总不能躲起来吧，退一万步讲，这么个巴掌大的镇子，他又能躲到哪儿去？

    午饭还是在苗云飞家里吃的，堂屋里摆桌。

    春婶已经半点瞧不出不久前的伤心模样，大着嗓门招呼赵麦林吃菜，爽朗又热情地笑：“小林，这鱼啊是云飞从河里捞上来的，外面买不到这种，你多吃！多吃啊！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补回来！”

    又给外婆夹菜，“这白菜水灵，我今天园子里新掐的，刚抱回来就下锅了。”

    她的唠叨一刻也没有停。

    苗云飞走到角落，把锁拆了，对着禁闭的房门道：“苗洛真，出来吃饭。”

    赵麦林头埋在碗里，耳朵却支了起来，过了好久，才听见苗家老二赌气的声音：“不吃！”

    苗云飞罕见地没吃她这套，冷哼一声，“不吃你就继续呆在里面吧。”

    屋子里传来了急乱的脚步声，苗洛真这下是真的慌了，在房门前露了小半张脸，“哥，你让我出去见一面肖铭好不好，我跟他说两句话就回来，我哪里也不去了，你就答应我吧。”

    苗云飞连看她都懒得看，斥道：“手拿开。”

    又是一阵锁门声，苗云飞抽出钥匙，坐回了位子里。

    门内似乎呆滞了好一阵，才响起苗洛真悲愤欲绝的哭喊：“哥！你不能这样，我求求你了！”

    外婆早晨没有下楼，耳不聪目不明，不知道几个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此刻好像才发现桌子上少了一个人，“小妹呢，怎么不来吃饭……”

    春婶正在用一只干净碗挑拣桌子上的菜，闻言，忙碌的身躯顿了顿，笑着道：“哎唷，他们俩孩子闹了点矛盾，洛真在那儿发脾气呢，不用管。”

    午饭后，赵麦林跟外婆回了湾里。

    赵麦林看着苗云飞沉默的样子，还是有点担心他们俩兄妹，下山之前，赵麦林送他到院子外面，忍不住说：“苗哥，你要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尽管叫我。”

    苗云飞正检查轮胎，闻言，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还难得对他笑了一下，“好，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