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隙中见我-2 (第1/1页)

    叶绽的伤不重，吊着的点滴漏光後，护理师就让她可以准备收拾去柜台领药，批价付钱领药这种工作自然落到叶母头上了，独留叶绽和许聿辰在床位收拾。

    叶绽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包包，里面东西一样不落，连早上那场近乎是被洗脸了的面试的履历都还在，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还留着血渍，心想回去得好好用漂白水来洗一遍了，否则下次要面试要陷入无衣服可穿的境地。

    收拾完毕，也没了沉默的空间，她抬头望向一侧的许聿辰，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今天这麽突然让你跑过来一趟。」

    「没什麽，我也没帮什麽，你人没事就好。」许聿辰无所谓地答，让叶绽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分手後她也四年没见过许聿辰了，尽管算是和平分手，决定分道扬镳以後，他们很有默契地不再联系，就连许聿辰考上律师这件事也是听共同朋友说的，得知这个消息时她连句恭喜也没能告诉他。

    毕竟，也没什麽理由与名分可以向他说那句彷佛谁都能说的「恭喜」。

    她瞥了他一眼，不晓得当时接到她妈的讯息时，他是抱着什麽心情来到这里的呢？距车祸发生到她送医清醒不过两小时，许聿辰这麽忙，怎麽能赶过来呢？

    「这麽晚了，等一下我载你们回去吧。」许聿辰道。

    叶绽想想也是，之前也曾送爸爸来过急诊，搭计程车返家时还被高昂的计程车资给吓到了，这个时间早就没有免费巴士，确实没什麽拒绝的理由，於是叶绽点头，「好，麻烦你了。」

    她想提起包包，还没伸手，许聿辰便迳自拿过她的包包，「我来吧，你要静养。」

    「才那一点小伤。」叶绽嘟哝。

    她看着提着大包小包的许聿辰的背影，一瞬间恍若看见高三时，自己也总是跟在他的身後，仅仅一瞬，才惊觉彼时背着绣着校徽的侧背包早换成了线头未剪去的公事包，她也不再是喜欢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了。

    「那个，叶绽。」许聿辰突然唤她，头也没回。

    她有些好奇，「怎麽了？我们忘了什麽吗？」

    只见许聿辰微微侧着头，问道：「去年，你传了一则讯息给我，但後来收回了，我可以知道那是什麽吗？」

    一阵沉默。

    许聿辰没得到答案，转过头想再说些什麽时，只见叶绽g着嘴角，答：「都过了那麽久了，我怎麽记得啊？会收回就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许聿辰楞然，yu言又止，最後只得吐出：「没什麽事就好。」

    「嗯。」叶绽应声，没再多说什麽。

    他们就这麽无言前行，视线不再交会，叶绽歛起笑容，凝滞在脸上的就只剩下空洞的无语。

    ＊＊＊

    返程路上，叶绽和母亲一同坐在後座，空着的副驾驶座上摆满了几人的包袱，车上还有点皮革特有的气味，据许聿辰所说，是他把父亲的旧车卖了再多加点钱买来的。

    「真好，才工作几年就有钱买车了。」叶母道，看着许聿辰的眼神都像是看什麽衣锦还乡的杰出青年。

    「那聿辰你现在工作怎麽样？律师很辛苦吧？平常在g什麽啊？」叶母问道，确实生活都没有律师这类角sE，自然起了一点兴趣。

    「是还好，偶尔需要加班而已。我们事务所什麽都接，像前几天我还接了抛弃继承的案子，解决这边的诉状之後还要去协助调解交通事故，所以我想说你们今天找我正好，刚好也有处理到类似案件。」许聿辰说道，随後又带点玩笑语气说：「之後有需要都还是可以找我帮忙，看在是你们的份上，原本友情价打八折，可以直接不算钱──当然，还是希望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要找我帮忙，不就代表遇到了非要法律解决不可的事？」

    叶母呵呵笑了起来，直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欠许聿辰那麽多人情。

    许聿辰见叶绽沉默着，问道：「那你呢？叶绽，你现在在做什麽。」

    「自由业」这个答案早就用在警察笔录上了，叶绽想想没什麽好避讳的，便说：「我现在没有正职工作，平常在认识的人开的书店当PT，偶尔在书店里教教外国人中文，没排班就在家翻译越南文或英文文件。」

    许聿辰不咸不淡地答：「也不错，是你喜欢的事。」

    叶绽没有说，朋友的艺文场馆经营不善，从上个月开始就砍了她许多班，翻译文件也不是每个月都有──不过，这也不是许聿辰这类现在连朋友都不知道称不称得上的人需要知道的事。

    夜sE流转，穿越重重车阵，路上车流渐少，虫鸣取代了引擎的轰鸣声，轿车驶入乡间小路，路的尽头可以看见一幢古朴的红砖瓦古厝，正是叶绽家。

    许聿辰把车停在屋子前的水泥地，正式宣告今日任务结束，他将副驾驶座上的包包递给後座的他们，叶绽接过包包，再次郑重其事地说：「许聿辰，今天谢谢你。」

    「对啊！下次阿姨请你吃饭！不然我也可以煮越南菜给你吃！」叶母笑说。

    许聿辰笑着摇头，「没事，本来就是互相帮忙，至於越南菜的部分我也是天天在吃，我妈这几天包了春卷，今天晚餐应该也有得吃。」

    「对喔，就不打扰你回去吃饭了，谢谢聿辰。」

    说完，叶母便打开车门，叶绽跟着下车，正想抬起手道别时，许聿辰突然转过头来，认真地说：「叶绽，虽然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联络了，但如果你实在有需要我帮忙的事，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叶绽扬扬嘴角，「嗯，谢谢。」

    她下车，即将走入家门时，回头望了眼，黑sE轿车早没入了黑暗之中，大学时，她总会站在家门站上许久，一直到看不见许聿辰的机车才甘心进家门，进家门後也是巴望着手机，等待着许聿辰传讯息回报到家了，要她别担心。

    回忆还真是狡猾，非要人想起不会回来的事物。

    她拎着包包，不再恋栈，跟着母亲走入家门，盖上生锈老旧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