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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农田一半的面积。

    田地里，这个时候依然还有平民在耕地，他们背盯着天，脸朝着地，一个个身影模煳，更别说看清他们的脸了，可不知为何，无双就是能从那些佝偻的身影里，看出一张张哀伤的脸。

    无双抿了下唇，对幽九魈道：我想去田地里看看，可以吗？

    幽九魈不知道无双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想了想道：可以，但我们得换身衣服，这样太显眼了。

    无双点点头：嗯。

    幽九魈总有办法满足无双的任何要求，很快，他便为无双找来了一套粗布衣，俩人穿上之后，还是有点不太像，无双干脆在地上抹了把灰，涂在自己和幽九魈的脸上。

    第109章种土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月亮高挂，无双和幽九魈一起出现在了田埂上，地里几乎没什么人了，无双也更近距离地看清了田地里的情况，荒凉的真是连草都不生。

    一个老大爷正坐在自家的田头唉声叹气，无双便和幽九魈一起走了过去。

    大爷，无双做出一副劳作一日的模样道，这天都快黑了，您还不回去吗？

    老大爷眼力不好，又因为天色暗的缘故，只当是两个和他一样晚归的百姓，便深深叹了口气道：回去干什么？还不是一样，愁的睡不着觉。

    无双明知故问：为什么睡不着？

    老大爷：这还用问吗？瞧瞧我家这地，今年比去年更惨，埋下去的种子，连一半儿都没长出来，日子过得是一年不如一年，再这样下去，我这一家老小早晚得活活饿死。

    老大爷说的伤心，眼泪都流了出来，无双见他手上都是泥巴，怕他擦到眼睛里，就把刚才随手扎在头上的头巾解下来，给了他。

    大爷。

    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大爷哑声道，我看你们俩还年轻，也别种地了，去给城主当侍卫去吧，虽然他人不是个东西，可好歹能填饱肚子。

    无双不解：给城主当侍卫？

    老大爷仰头：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无双看出老大爷眼里的疑惑，忙改口道：知道，当然知道，白城谁不知道，只要给城主当侍卫，就能吃饱饭，可可我爹娘说，城主不是好人，不让我们去。

    老大爷叹了口气：这不怪你爹娘，但凡经历过当年那些事的人，谁还愿意给相康那种人卖命？可为了活命，实在没办法呀，去年冬日，我家孙子饿的偷偷吃我留下的种米，我气的将他打了一顿，他跟我说，宁愿被我打死，也好过活活饿死，那时候我才终于想明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回去好好跟你爹娘说，他们舍不得你们，最后肯定会同意的。

    无双抬头看了一眼幽九魈，老大爷口中所谓当年的事，是不是跟囚栏暴乱的事情有关？

    幽九魈轻点了下头，看来他的想法和无双一样。

    无双看着枯瘦如柴的老人，抿了抿唇道：大爷，您还是早点回家吧，天黑了，您留在这也不安全，而且就算您日日守着这田地也没用。

    老大爷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田地，忍不住老泪纵横：老天爷啊，我们到底哪儿得罪了您，您要这么对我们啊！这好好的土地，为什么就、就偏偏种不出庄稼来呢！

    无双见老大爷往地上一跪，给老天磕起头来，那副绝望的模样，直让他鼻头泛酸。

    回去的路上，无双一直没有说话，他窝在幽九魈的怀中，安静又乖巧。

    无双又回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爷爷要种土豆，可那两天爷爷腰病犯了，为了就让爷爷多休息，无双就趁着周末，跑去爷爷家，悄悄把爷爷的土豆给种了。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傍晚，他来到地里，挖了一个个坑，然后将一个个切块的土豆埋进土里，可他不知道，他将发了芽的一面朝下，之后盖上厚厚一层土，怕土不够板实，每次还用脚踩两下。

    无双整整忙活了一晚上，月亮高挂的时候，终于将所有的土豆都种完了，看着自己幸苦了几个小时的劳动成果，无双得意的要命。

    结果，那片他亲手种下的土豆，最后只有几处长出了绿叶，其余的全烂在了地里。

    事后无双很自责，他跟爷爷道歉，爷爷没有责怪他，反而安慰了无双几句。

    反倒是隔壁田里家的老太太，看着地里的烂土豆，一个劲儿的惋惜，无双当时还小，有些不服气，觉得老太太管的太宽，自家爷爷都没说什么，她却一整天都叨叨个没完。

    到了晚上，全村人都知道无双把土豆种烂在地里的事。

    无双气坏了，可他又不能真的去找老太太报仇，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生闷气，连晚饭也不吃。

    爷爷来房间安慰无双，他看着无双气的脸都红了，柔声对他说道：无双，别怪你赵奶奶，她种了一辈子的地，儿女都在城里买了房，想接她过去，她舍不得这片田地都不愿意走，对了，赵奶奶有个孙子，跟你一样，明年高考，她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说上了大学要花很多很多的钱，从去年开始，就每日在地里忙活，种出来的菜，自己舍不得吃，全拿街上卖了，就为了给孙子攒点钱上大学。

    十七岁的无双还能稚嫩，撇撇嘴道：就靠那么一亩三分地，能卖多少钱，估计连学费的零头都不够。

    爷爷笑了笑：是不够，可那是她当奶奶的一份心意啊，而且你可别小看了那一亩三分地，对农民来说，田地就是他们的命，全靠它养活了一家老小呢。

    无双道：可是种地又赚不到几个钱，还不如去城市里打工来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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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道：如果所有人都去城市里打工，田地被荒废，全国这么多人吃什么？喝什么？你想想，你平日里吃的那些柴米油盐，哪个不是出自农民之手？

    无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爷爷轻叹一声：无双，赵奶奶一辈子都跟田地打交道，对她来说，土地就是如同她的亲人一般，无论种出什么样的庄稼，那都是她的孩子，她从一粒种子开始，精心的呵护，直到它们长大、成熟，这种感觉就像你平日跟我说的游戏账号是一样的，你不也是一点点的打怪升级，看着它一天天的成长，一天天的强大，对它像对待自己的小媳妇儿一样么？

    无双脸一红：爷爷，我还小呢，可没媳妇儿。

    爷爷哈哈笑了笑：早晚会有的。

    笑过之后，爷爷问无双：现在能理解你赵奶奶了吗？

    无双摇摇头：不完全理解，但也没那么生气了。

    爷爷摸摸无双的脑袋，笑了笑道：没关系，慢慢来，不着急。

    第二年，无双考上了大学，他再次来到爷爷家过暑假，因为之前被赵奶奶数落的缘故，那之后无双一直躲着人走，可这次，他去田地里给爷爷帮忙，发现他爷爷种的地居然是赵奶奶的那块，无双好奇道：爷爷，您不是说这土地就像赵奶奶的亲人一样吗？怎么她不要自己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