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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郁文买玩具的时候，他就走了。

    “像哥哥玩的那种玩具车吗？眠眠也很喜欢玩，原来爸爸也喜欢玩。”姜时夏笑眯眯的。“那爸爸这之后的愿望呢？”

    那之后吗？姜郁文在脑子里慢慢拼凑着一些零零散散的碎片。是了，那之后他想要钱，要很多很多的钱，因为他的父亲要治病。他不想听父亲说癌症是不可治好这种话，他就是想要好多好多钱。

    有了钱，父亲可以治病，就不会死了。

    “想要钱。”姜郁文的声音轻了。“要很多很多的钱。”

    姜时夏看着父亲。

    “总想着如果我有了钱，那或许你的爷爷就可以晚些去世。至少，至少也想让他们可以看见你和时秋的出生…”

    “爸爸，”姜时夏认真的看着姜郁文。“爷爷奶奶有看到哦，我们的老师说过，如果一个人去世了，并不是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老师说他们可能会变成蝴蝶，或者星星…蜻蜓也有可能哦！他们因为去世有了特异的功能，可以一直看着自己想看的人！”

    “……”姜郁文眼眶一酸。

    看见了姜郁文眼底的晶莹，姜时夏笨拙的伸出手去擦姜郁文的眼角。“爸爸不能哭哭，老师也说了，男子汉是不可以掉眼泪的！”

    姜郁文笑，把姜时夏一把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爸爸没哭。”

    “爸爸这两个愿望实现了吗？”

    姜郁文摇头。

    “已经无关紧要了。”

    父亲也好，玩具车也好，时间不过匆匆过去二三十年，姜郁文却有一种已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一样的感觉。

    他的父亲已经不会回来了，而玩具车…他也不再需要了。

    姜时夏在姜郁文怀里蹭了蹭，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突然，她抬起头望着姜郁文：“爸爸，我好像想到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了。”

    姜郁文饶有兴趣，低头问道：“是吗？说说看。”

    “我想跟爸爸和mama一样做商人！”

    “为什么？”姜郁文以为姜时夏会说舞蹈家、音乐家…或者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却唯独没想过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虽说公司迟早也要你和你哥哥接手，但…但在有限的时间里，还是希望宝宝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喜欢呀。我喜欢当爸爸mama这样的商人，这样可以赚很多很多的小钱钱哦。”

    “宝贝，你不需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知道吗？”

    “嗯，但是我想。”

    “为什么？”

    姜时夏道：“等我以后赚了很多很多的钱，我就帮爸爸实现愿望，给爸爸买最漂亮、最豪华的玩具车好不好？”

    姜郁文愣住。

    “以后爸爸想要什么，我都会用自己赚的小钱钱给爸爸买！”

    这句话又是让姜郁文一哽。“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爸爸也实现了我的愿望啊。我想要芭芭公主，想要mama不给吃的巧克力，还有糖果，爸爸都会给我买。想玩芭芭公主的时候，爸爸也会陪我玩。那我以后也要实现爸爸的愿望，给爸爸买东西，”姜时夏仿佛觉得很理所当然，所以看向姜郁文的眼神有些迷茫，不明白为什么姜郁文会问她这个那么没意义的问题。“不是应该这样吗，爸爸？”

    姜郁文突然觉得有了孩子之后好像太容易就可以哭了。

    “我会说到做到的。”姜时夏用小拇指勾住姜郁文的小拇指。“拉钩钩哦，爸爸。”

    姜郁文将自己的大拇指和女儿的碰在一起，盖下了“章”。

    “不知道mama喜欢什么呢，mama好像只喜欢冰淇淋。那我以后赚了小钱钱，就给mama买冰淇淋吃。mama一天要吃好多个好多个都可以。”

    这话讲的姜郁文心惊胆战，心想要这句话给尹朗听到了，他得多乐啊，真怕他今晚睡觉都得笑醒。“不不不，宝贝，不能这样，mama身体不太好，不能吃那么多冰淇淋。”

    “这样啊，那我以后再问问mama喜欢什么。”

    大概是父女俩谈的太入神又太开心，他们全然没有发现尹朗已经带着姜时秋回来了，只有大毛和二毛尽职尽责的出来迎接两个主人。踏进大厅时，尹朗恰好听到姜时夏问姜郁文：

    “那爸爸，你长大之后的愿望是什么呀？”

    他听到姜郁文的回答：“长大之后只有一个愿望。”

    姜郁文勾起笑容。

    “是什么呢？爸爸你快说呀！”

    “是你的mama。”

    尹朗站定在原地，看着姜郁文熟悉的背影。

    时间仿佛一下子穿越回了好多年前。

    芬芳的玫瑰味，彩色闪烁的灯光，漂亮的蛋糕，在天鹅爱心上的丝绒盒子，丝绒盒子里的一对婚戒。还有…

    还有姜郁文在台上唱歌时——

    他的双眼穿过了一切，里面纯粹干净，什么杂质也没有，

    只有尹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