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月_第二十二章回不去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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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回不去了 (第1/1页)

    年味越来越浓,侯府里挂满红灯笼,空气里飘着炸丸子和糖瓜的甜腻味儿。下人们领了新衣裳,脸上却没多少真喜气——谁都知道,二少爷的亲事,差不多定下了。

    腊月二十三祭灶那晚,侯爷在饭桌上提了句“开春就和柳家过礼”。话说得轻,像撂下块千斤石。

    沈彻那晚没来吃饭。来福哆哆嗦嗦来传话,说少爷头疼,歇下了。

    侯爷脸一沉,侯夫人忙打圆场:“许是这几日忙年累着了。”

    书房的灯,又亮了一整夜。

    燕衡巡更路过时,听见里面闷闷的“咚、咚”声,像拳头砸在棉被上。他脚步没停,手里的灯笼晃都没晃一下,只有怀里那块玉,冰得硌人。

    第二天小年祭祀,沈彻还是来了。穿了身新做的宝蓝袍子,脸sE白得像纸,规规矩矩跟着磕头、上香。可那双眼睛空空的,看着吓人。

    燕衡躲在人群後面,远远瞧着。祭祀的烟呛人,檀香味混着纸灰,飘得到处都是。

    沈彻忽然转过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又空又沉,像井底的水。就那麽一瞬,又转回去了。

    燕衡低下头,往柱子後边又缩了缩。

    腊月二十八发年赏。下人们在账房外排着队,一个个领红封、领新衣。

    燕衡也领了。红封薄薄的,一套半新的蓝布衣裳。

    他拿着东西往回走,在穿堂拐角,撞见了沈彻。

    就他一个人,站在风口,袍子被吹得飘起来。脸b祭祀那天更白了,嘴唇都没血sE,眼睛里却烧着点什麽,幽暗暗的。

    俩人都停了脚。

    穿堂风呼呼地刮。

    沈彻盯着燕衡手里那套蓝布衣裳,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

    “领年赏了?”他声音哑哑的。

    “是。”

    “够用吗?”

    燕衡顿了下:“府里的定例,够的。”

    “定例……”沈彻扯了扯嘴角,笑得难看,“什麽都是定例。”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那我娶亲,也是定例,是吧?”

    燕衡没吭声。

    沈彻也不等他说什麽,直gg盯着他眼睛:“你就没什麽想说的?”

    “奴才……恭喜少爷。”燕衡垂下眼。

    “恭喜?”沈彻笑出声,短促又尖利,“你恭喜我?燕衡,你看着我眼睛说。”

    燕衡不动。

    “说啊!”沈彻忽然伸手,抓住他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指尖冰凉,“说你真心恭喜我娶别家小姐,从此安安分分当我的二少爷,把你这样的人忘得一乾二净!”

    燕衡手腕生疼,却没挣扎。“奴才身份卑贱,不敢……”

    “不敢?你有什麽不敢的?”沈彻眼睛红了,“你连Si都不怕,现在跟我说不敢?燕衡,我最後问你一次——”他声音抖起来,“若我现在撕了那婚约,不管不顾,你会怎麽选?”

    穿堂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燕衡慢慢抬起眼。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眼睛里,第一次清清楚楚映出沈彻那张苍白又执拗的脸。

    “少爷,”他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冰里捞出来的,“撕了婚约,然後呢?”

    沈彻愣住。

    “侯爷会震怒,夫人会伤心,柳家会成仇。”燕衡声音很平,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侯府颜面扫地,您的前程……奴才的命。”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到那时,少爷还护得住谁?”

    沈彻抓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松了。力气像被这话cH0U乾了,只剩下指尖在细细地颤。

    “所以……”他声音轻得像叹气,“所以我什麽都做不了,是吧?”

    燕衡没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眼神里有种沈彻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顺从,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深切的、冰冷的……了然。

    了然他终究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连反抗都显得幼稚可笑。

    “好,好……”沈彻往後退了两步,靠着冰凉的墙壁,低低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燕衡。

    “你走吧。”

    燕衡站在原地,看了他微微发抖的背影一会儿,才慢慢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蓝布衣裳和红封。

    转身离开时,听见沈彻极轻的声音,散在风里:

    “这侯府……真他妈冷。”

    燕衡脚步顿了半拍,没回头。

    走出穿堂,外面天sEY沉沉的,又要下雪了。他抬手,按了按x口那块y玉。

    冰凉依旧。

    只是心口某个地方,也跟着这天气,一点点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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