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乐章：愿余温存续：01第二次重启 (第1/1页)

    耳畔传来种种杂音。

    「血压骤降，注S强心针！」

    「老莫！帮忙按住那里！」

    呼喊、叫唤、哭声像是来自远方。

    「可是血没止住啊！」

    「再打一支凝血剂，如果不行就??」

    知觉渐渐远去，意识坠入黑暗。

    夜刃作了一个梦。

    梦中，他紧紧抱着一人，不断往前跑。鲜红的YeT不停渗出，染满双手，浸染衣衫。放眼看去，是一片广阔的沙海，无边无际，看似没有尽头。

    他不停跑，不停跑，直至腿没法抬起，直至泪水流光，仍在不停奔跑。

    怀中的他含笑入梦，彷佛再也醒不过来。

    夜刃赫然惊醒，映入眼帘的是银灰sE的天花板，身侧的监察仪传来紊乱的节拍。有人闻声立即凑近，忧心忡忡地问：「你总算爬起来了。感觉还好吗？」

    夜刃想看过去，却发现自己连转头也很勉强，身上cHa着五颜六sE管子，连接各种仪器，就像被禁锢在病床上的重症病患。

    「晓光呢？」

    夜刃只感口乾舌枯，声音沙哑得像吹过石隙的风沙，但他仍急不及待想要知道情况。

    「小光他??」莫尼卡yu言又止，打量着夜刃的脸，像是评估他的JiNg神状况，最後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事情有点复杂，待你好起来再说吧。」

    他没看到人不能安心，於是支着手肘，y撑起身T。莫尼卡急忙把人按回去，连声劝说：「儿子啊，你先别乱动。你的x骨碎得一塌糊涂，才刚动了手术接回去，再动人就散架了。」

    夜刃垂下头，浏海挡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微颤的肩膀像是快要哭出来。

    莫尼卡更慌了：「你别往坏方向想，你刚做了全身麻醉，才会全身无力，一定会好??」

    夜刃颤声问，y要讨个说法：「晓光究竟怎麽样了？他在哪里？他还好吗？」

    他们已经错过了太多，好不容易心灵相通，却又遭遇不测。

    一向口沫遮拦的莫尼卡沉默下来，夜刃没得到回应，挣扎着下床，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

    「我想陪在他身边。」

    莫尼卡把人扶回床边，重重叹了一口气：「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小光就在隔壁的房间。由於研究所的资源不足，我们做了应急处置後，把你们连夜送回莱茵福特抢救。」

    得悉晓光就在隔壁，夜刃再次试着站起来，莫尼卡今次没再阻止，乾脆上前搀扶，扶着儿子走向门口，因为他知道夜刃只要没弄懂状况，就没法安心休息。

    「小光经历第二次重启後一直昏迷不醒，对外界刺激也没有反应，我们怀疑是资料传输有问题，现在仍在排查。」仰望夜刃憔悴的侧面，他温声安慰：「老光说只要抓到出错的地方，并加以纠正，人大概就能醒来。别太担心。」

    他们走进晓光的病房，金发AI睡在洁白的床舖上，双目紧闭，x口缓慢起伏，犹如午後小憩般安稳地沉睡。他至少四肢健全，身上也不见任何损伤，夜刃稍稍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光博士真的修好他了，幸好赶上了。

    然而，有一词令夜刃十分在意，他问：「第二次重启？」

    晓光自启动起，中枢系统一直运转，从没关机重启，哪来第二次重启？如果今次是第二次，那麽第一次是何时？

    「这点由我来说明吧。」

    他们转身便看到莱茵，他小跑步上前，搂住夜刃半边肩，结实地支撑着他。

    「小刃，你对小晓有多少了解？」

    在初次见面时，莱茵也问过相同的话。他与晓光识於微时，熟悉程度是自己无法b拟的。如果不是夜刃的介入，莱茵可能与晓光结成Ai侣，但晓光却选择了夜刃，一个内心纠结、不懂珍惜他的人。

    夜刃坐到床边，握起晓光的手，如谶悔般闭上眼：「我知道晓光所患的是渐冻人症，是一种脑部运动神经元病变。所谓的重启是与他的病有关吗？」

    「其实，晓光曾接受脑部改造，切除了病变部分，再在大脑植入AI晶片协助维持呼x1及肌r0U协调。」

    夜刃猛地回头，难以致信地看着莱茵，後者满脸歉意，说出多年来守口如瓶的秘密。

    「换言之，小晓在与你相遇时已是半个AI。」

    他在说什麽？晓光由始至终也是AI？

    夜刃彻底愣住了。回忆过去相处的点滴，其实也能看出一点端倪，晓光唱歌从来也不会跑调，每个音节也极为JiNg准，也能把课本的内容倒背如流，无论夜刃问什麽，他都能详尽解答，他也能野外定向的赛场找到自己，原来那些都是从资料库查出来的。夜刃隐约察觉晓光藏着秘密，但出於尊重没有深究，可是没想到真相会是如此始料未及。

    「小晓不希望别人视他为异类，所以我答应他不会随便向他人透露，可是我觉得现在是时候告诉你。」莱茵俯身抓住夜刃的肩膀，把人转向自己：「为的是让你们好好走完余下的路。」

    如果晓光在相遇已是半个AI，那麽在大毁灭後来到身边的AI的身份是？答案显然易见。AI歌者第一次的重启是在大毁灭那天，因为人类r0U身重伤，已不能再用。

    原来那个人从没离去，只是换了个方式回到他的身边。夜刃被同一颗灵魂x1引，再次Ai上了晓光。

    莱茵续说：「小晓身Si那天，脑部被保存起来。光博士後来为他造了新的机T，再把半AI的脑部移植回去，成了今天的小晓。这就是我骇入光博士的研究所，挖出来的资料。我怀疑他对小晓的大脑动了手脚，他第一次重启後才变得跟以前不一样。」

    所有事情都是光博士从中C弄。他曾对夜刃说，AI跟人类走得太近不是好事，所以他拆散了本该长相厮守的两人。AI记忆遭到删改，以为自己只是某人的替代品，人类执着於过去，视AI为遗憾的幽灵，两情相悦的心擦身而过，始终没能坦诚相对。

    「老光那家伙竟然对小光做了这种事！」莫尼卡一拳打到墙上宣泄不忿，脸上写着「动我儿子老婆罪该万Si」的狂怒：「我早就说老光是个混帐！他暗地里都不知g了多少g当，我现在就去揍他一顿！」

    「前辈，先别冲动。」莱茵抓住莫尼卡的後领，拉住准备冲出去的人：「我们仍需要光博士协助处理小晓的事，现在抓破脸并不明智，而且他的研究所或许藏着更多秘密，现在仍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还有一个未解的疑问，光博士研发AI歌者到底是为了什麽？

    跟第一次重启一样，晓光的机T受损严重，必须全面更换组件，所以他除了脑部外，再次换了新的身T。

    往後两周，夜刃日复一日守在床边，等待那双翠瞳睁开，但他等到的却是一句迷茫的问句。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