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走瓜 (第2/2页)

连带着自己都不精细了。

    “你父母叫什么？”

    瑟瑟不知其父名，就照着嬷嬷喊母亲的说法说:“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便是四公主。

    可人人都知道四公主曾诞下一子，不过数月便夭折了，公主神伤，拖着病体移居别处眼下却有个自称是四公主孩子的无姓之主。

    江乘煜端详瑟瑟，虽是深发乌瞳，确乎带着北境特点，鼻梁挺直，眼窝凹深，冷白胜雪，唇艳欲滴——还真是个杂串儿。

    四公主当时和亲北境，嫁与阿加诺公爵。只是北境人多酗酒，且公爵年岁已长。四公主丧子后心灰意冷，独自前往山庄居住。想来瑟瑟便是四公主之子，只是这般天真无知，想来是还未受教。

    “瑟瑟。”江乘煜心里想着，不由得喊出了声。

    “哎。”瑟瑟大眼睛盯着他，呆呆地回答。

    他其实很怕冷，北境太冷，他住在自己的小院里缩紧全身。没有人在意一个小杂种，，上千个日日夜夜，瑟瑟都是一个人裹着被子发呆。

    后来公爵离世，公爵长子继承爵位，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团长成了纤细的少年，他像城堡里的一只小猫，无人问津。后来四公主不管不顾回了宫，还是心软，不愿让哺喂她长大的奶娘客死异乡，便让奶娘带着瑟瑟回来了。

    本朝刻板封建，克重宗法，四公主作为外嫁女，依着稀薄的血缘亲情住回原来的公主殿，早晚都该出宫开府。只是瑟瑟流着阿加诺的血，四公主厌弃他，不可能带着他。瑟瑟去了名分，靠奶娘鸢姑在宫里的活计，跟着奶娘生活，可是鸢姑在北境近二十年的生活，早已与宫中诸多事物脱轨。莫说主子现境凄凉，更何况是遭嫌恶的奴仆，在这深宫里更是寸步难行。一把年纪了被人刁难，处处与人不和。

    嬷嬷怕瑟瑟遭人惦记，不让他走行路，瑟瑟乖巧，在藤花林里一待就是一天。

    只是这徽安王宫的风也很冷，瑟瑟无人教管，无名无分，他便只能四处游荡，更要避着人找个无人的地方晒太阳。

    江乘煜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开口:“瑟瑟，跟着哥哥走好吗？”

    瑟瑟瞪大了眼睛，他虽然不聪明却也知道不跟陌生人走，他像水面的一片薄叶，没有归宿，倘若不小心卷入漩涡，无人救他，也逃不掉。只不过他已经努力的活下来了，才不想轻易死掉。

    瑟瑟不开口，只是看着江乘煜。江乘煜有足够的耐心等他，就像伏在密林里等待瞄准镜里的目标出现一样。

    微风拂起，廊亭里的叶子扑棱棱晃动起来，搅散沉默的气氛。

    “我叫江乘煜，记住了吗？”

    哦。

    瑟瑟有模有样地学他:“我叫瑟瑟，记住了吗？”

    江乘煜被这小笨蛋逗乐了，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他坑回家。

    江家家族有共妻的传统，他们兄弟三人便是出自同一母，一母所生便都是嫡血，同胞间只可同心，发扬江家磅礴祖业。

    瑟瑟站不住了，他好累，脚好疼，他不想陪江乘煜聊天了。

    于是他认真地对江乘煜说:“拜拜。”扭过身子就要离开。

    江乘煜跟不上瑟瑟突然告辞的脑回路，眼见人都要跑了，着急忙慌地就把瑟瑟揽到身上了，口不择言，一通诱哄:“跟哥哥来，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如果你喜欢就留下来和哥哥玩，不喜欢哥哥再把你送回来好吗？”

    瑟瑟在江乘煜怀里眨巴眨巴大眼睛，大脑又慢吞吞的重复了一遍江乘煜的话。

    嗯，没有什么问题。

    就这一通思考间，江乘煜已然迈开了步子走出几步远。

    “好呀。”

    迟钝简单的应答声甩到身后，随风四散而去。

    江乘煜窃喜，抱紧了瑟瑟。瑟瑟又兴奋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与人交往，好热乎。他好开心，他喜欢瑟瑟，瑟瑟想。

    新的情绪填满了这个小瓜，欢欢喜喜地窝在江乘煜怀里，细细品尝这种甘甜的欢喜。

    江乘煜只道亏得是自己先稳住了瑟瑟，要是遇到旁人不定会发生什么。于是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揣着人进了宴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