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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育课时，老师难得让我们自由活动，同学们一边欢呼一边跑到球场上挥洒汗水，我和罗珍则懒散地坐在司令台上聊天。

    我把自己觉得任梁眼神很伤心的事告诉了罗珍，但没有提到任梁休学的事、没有提到他总是没头没尾的「对不起」或「谢谢」、更没有提起照片的事情。我可不想被罗珍当成偷偷调查别人的变态。

    罗珍皱起眉头追问：「啥？眼神很悲伤？你是怎麽看出来的？」

    我眨了几下眼睛，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啊……可是就觉得，看着他的眼睛，我会很想哭、觉得他应该很伤心，或是有什麽沉重的心事。」

    罗珍有点无言地望着我，「孙妍然，我觉得你脑补太多了。」

    我懊恼地说：「就真的嘛！才不是我想太多呢，他的眼神是真的很难过啊！」

    罗珍沉默了一下，紧皱着眉头，似乎试着认同我的想法，但最後还是放弃了。她摇摇头，说道：「不行，我还是觉得这种说法很荒谬。」

    「为什麽不相信我？」我撇撇嘴。

    罗珍突然把脸凑到我面前，眼睛眨呀眨地，「我说，你现在看我的眼睛，看得出我眼神怎麽样吗？」她的语气很认真。

    我愣了一下，盯着罗珍那双圆圆的眼睛，只觉得她的瞳孔放大片有点恶心，上面竟然还有花纹！我嫌恶地看着她，说道：「谁看得出你眼神怎样啊？我只看到一堆花。」

    「什麽花啊？」罗珍翻了个白眼。她指着自己的眼睛，加强了语气：「我今天戴的是凯蒂猫好吗！不是花！」

    我伸了个懒腰，「你还真奇怪耶！整天把学测倒数挂在嘴上，怎麽还有空戴隐形眼镜？」

    罗珍没好气地回答：「你管我？我就喜欢美美地走到终点。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学测都在倒数了，还整天想男人。」

    听到她又用这件事损我，我根本懒得回答，只是敷衍地耸耸肩。

    罗珍看我不回答，只好把话题拉回正轨：「总之，最好是这样看一看就可以知道对方在想什麽。」她满不在乎地说，「我每次我都觉得里描写那些角sE的眼神很白痴，每个人的眼睛不都长得差不多，黑压压的一片到底能看出什麽东西来？」

    罗珍说的话，我没打算反驳，只是默默地听她继续说。

    「不只是，就连每次有人跟我说韩剧里的男主角很会演、眼神很有戏之类的，我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因为我根本不觉得他眼神有怎麽样，不就黑漆漆的一片吗？」罗珍对着空气b手画脚，说完一大串道理後回过头来看我，像是在等我附和。

    我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只好认同她的想法：「你这麽说也对，可是我就真的觉得……唉，算了。」我实在有点懒得去思考这种事，越想越心烦。明明我平常睡一觉就可以把烦恼抛到脑後的，怎麽遇到这件事就让我这麽纠结？

    罗珍对我露出微笑，「好啦，不要被这种奇怪的事情困扰了。」她拍拍我的手，「那你觉得上课还好吗？」

    我又耸耸肩，「还可以吧？才上几堂课而已，我也不晓得。」

    「说真的，都剩不到一百天就要考学测了，你妈怎麽会突然想到要帮你请家教啊？」罗珍不解地问。

    我弓着身子，将下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陷入了一阵迟疑。

    我不知道该怎麽向罗珍解释。虽然我把真相说出去也没关系，可是一想到任梁成为我家教的真正理由，我就完全开不了口。

    照老妈昨天说的，其实她也只是受人之托。她跟那位同事似乎认识很多年了，对方也在工作上帮了她很多。

    虽然老妈平时看似漫不经心，但其实很重情重义，尤其又是相处这麽久的工作夥伴，她肯定无法拒绝。而且後来老妈也有跟我说，其实她付给任梁的薪水，是任梁母亲先给她的。

    ——任梁来帮我上课，老妈不但可以帮上同事的忙、还可以免费恶补我的国文，有何不可？换作是我也觉得一举两得。

    但只要一想起任梁休学的事，我的x口就开始发闷。

    「g嘛？怎麽不说话？」罗珍疑惑地问。

    我摇摇头，下巴在膝盖上蹭了几下，「没有啦，谁知道我妈在想什麽。反正我现在也接受这件事了，会好好上课的。」

    罗珍点点头，突然拍拍我的头，「我们一起加油吧！努力在学测就考上理想学校，然後好好玩乐吧——我想要一口气看好多好多！」她笑嘻嘻地说道。

    「啊……」一提到这件事，我就不禁想起良人。

    良人究竟什麽时候会出版新作呢？

    我盯着天空发呆了好一阵子，只觉得整个人心烦意乱的。

    人好像只要开始为了一件事情而感到心烦，就会突然开始为其他更多琐碎的事情烦恼。

    ＊＊＊

    为了抛开这些莫名其妙的愁绪，我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态，开始把自己埋进书堆，上课格外认真，遇到自习时间也努力复习考试范围。

    而我一认真起来才发现，班上气氛似乎变得格外凝重。下课时间没什麽人交谈，大家都待在位置上苦读，而且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很严肃——我後知後觉地想到，这大概是学测倒数破百的缘故。

    我突然想起自己前几天还在下课时间跟罗珍嬉笑打闹，心中不禁就生出一GU罪恶感——我那时候应该没打扰到其他人念书吧？

    这麽想着，我念书更加专注，生活步调变得b以往更紧凑了。

    然而，看似回到正轨的生活，却在迎来下一个星期三时，再度被家教课打乱了。

    星期三这天到来时，我整天都坐立难安的，放学时间也是慢吞吞地走出校门。

    沉寂将近一星期的心事，又再度袭上心头——任梁那双浸满忧愁的眼眸不时在我脑海中闪现，一想到待会就要看见他，我心中实在五味杂陈。

    随着离家越来越近，我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弯进通往我家的小巷时，马路上车水马龙的声音似乎都被隔绝了。我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步伐也渐渐轻盈起来。

    与此同时，我察觉自己身後跟随着一阵脚步声。那道脚步声很沉稳，带着一点慢拍节奏。

    我好奇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任梁那双深邃的桃花眼。

    我吓了一大跳，停在原地盯着他看。任梁也跟着停下脚步，面sE疏淡。

    我张了张嘴，却完全发不出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