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会痛吗？ (第1/1页)

    那是一双饱含伤悲的眼睛，颜清在其中看见正在乾涸的河流，独自搁浅在荒凉的边境。

    他突然想起，自己从没见过许仁的眼泪，每一次都只有Sh润的前奏，这是为什麽那条河正走向衰亡，贴近痛苦，人会自然地想要哭，想要嚎，眼前的人却是疏离的，提及自己的事，叙述的口吻却像在谈他人之事，不哭也不闹，懂事得过份。

    道路救援的人员在听到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後，礼貌地摆摆手，说是在相反方向，等一下还有案子要跑，他们只好继续待在避车弯，输入计程车的电话，做好要等半小时以上的准备。

    颜清轻抚上许仁耳朵上方那块突起，「会痛吗？」

    「没有关系。」抬起手摀着，轻柔地拒绝了颜清的触碰。

    「小仁，」颜清柔声喊：「我问的是，你会痛吗？」

    许仁错愕，獃愣地盯向对方，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痛吗？

    钝痛慢慢被转开，像是有人调转了扭，内轴缓缓滚动。

    脑袋边传来阵阵痛感，他久违地感觉到痛，像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带点轻麻的SaO痒感，他摀着肿块的手指蜷起。

    好痛。

    真的好痛。

    「嗯，」颜清听见对方小声地说。「痛。」

    「是吗？果然会痛啊。」

    有时候会忘记，小时候跌倒是会哭的，坐在地上嘹亮的哭泣响彻大街小巷，唯恐有人不知道他受伤了，旁人听到还会热心地过来搀扶一把，那时爸爸说的是：「男生跌倒要自己站起来，有什麽好哭的！」

    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他不再喊痛，後来，连痛也感觉不太到了。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长大了，不再对痛感到害怕，原来只是太害怕喊痛之後，没有人为他感到心疼，所以他让自己相信，那些发生在身上的伤害，都是不痛的。

    谎言说得够久，便容易成为事实。

    许仁的目光落在颜清不断蠕动的嘴唇上，对方仍兀自碎念：「我就说撞那麽大力怎麽可能不痛？都肿起来了，老天，这要先冰敷，我找找旅馆附近最近的便利商店......靠.....在老街......还是旅馆里会有冰块？我先打去问一下好了。」

    颜清仰起头，拨通电话，通话时间不长，半晌他转过头，朝许仁g起笑：「旅馆刚好有冰块，等下到那先冰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触及，闪电般霹出一道残影。

    「诶～你想谈什麽样的恋Ai啊？」叶承翰嘴里叼着小鱼乾，痞气地问。

    当时许仁回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收到一记中指问候。

    他想谈什麽样的恋Ai？

    即便是到了现在依旧没有答案，但和颜清相处的每一刻，他都很清晰地感受到：想和眼前的人谈一场真正的恋Ai。

    「颜清，」他问：「你有带相机吗？」

    颜清拉开後座车门，从相机包里掏出一台轻便的类单眼，不解地看向许仁。

    「我想帮你拍一张照。」许仁接过相机。

    颜清无所谓地笑笑，自己选了景，自发地站过去。

    许仁半闭右眼，将左眼贴近观景窗，颜清的身影在视窗里放得更大了些，他专注於调整步伐选出最佳的角度，没有注意到颜清炙热的视线紧紧跟随他的镜头。

    「好，我要拍罗！」许仁喊。

    「一、二、」食指下压快门，相机在耳边传出「滴滴」的对焦音，那瞬许仁的世界里只剩颜清，风将对方的衬衫吹得鼓动，像翅膀拍打的声音，好似风再大一点，眼前的人就会跟着飞走。

    「三。」

    「喀嚓。」颜清在这个刹那，抬眼直视的不是镜头，而是位置偏上的观景窗，这一望，望进了许仁心底。

    最後一片羽毛落定，侯鸟最终找到温暖的南方当作栖所，顾不上冬季来临，一季也好，他想拥有这片景sE。

    「怎麽突然想拍照？」

    他垂下相机，g引似的扬起笑，「纪念。」

    「今天是什麽日子吗？」颜清心尖晃动。

    「嗯，」波斯菊悄悄在嘴角绽放，鲜红yu滴，「我们交往第一天的日子。」

    晚春是奼紫嫣红的季节，夏花灿烂、百花争鸣，花季正要开始。

    颜清不可思议地咧开嘴，孩子般纯真的笑在yAn光下耀眼地盛开。

    许仁跟着弯下眉眼。

    会痛吗？

    痛，很痛。

    「你想谈什麽样的恋Ai？」

    「我想谈，能让自己感觉到痛的恋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