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饮莫相问_48:穷途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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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穷途乐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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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身形一抖,很快便走过来,揭开头上斗笠面纱,目不转睛地盯着郑言看。

    他瘦了。

    相比最后一次在离平司山院落的见面,黎季成熟了许多。他一张瘦削的脸颊之上,还留有短短的胡茬,一双平日最为动人的秋水剪瞳,里面是落魄与沉寂,长发披肩,黑衣裹身,完全没有了往日一袭红衣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郑言只朝他笑,脸颊之上的面具剥落下来,只余下巴处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让黎季不免想起那时自己所做之事,在他面门之上留下的那一鞭……

    他长久地、深深地盯着郑言的脸,直到郑言踉跄着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是指什么?

    原谅他?还是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黎季本以为自己永远也再无任何面目见他,但如今炎谷一见,他却发现郑言并不恨他,甚至连一句苛责都没有。

    就好像……回到了以往在太康时的日子。

    他弯腰抱住郑言的肩膀,背后却止不住地抽动起来。

    郑言抚着他的背后,轻轻地拍打着,似乎也未想到,黎季竟然跟着他一路从北周到了南梁。

    那日在兴安城外,他便凭镖法认出了黎季,只是他知道黎季定是不愿暴露自己身份,更不愿意与自己相认,便只顺水推舟,当他又是一个前来刺杀自己的刺客而已。

    此后见到那摆摊卖书的摊主,他还一度以为是黎季的眼线。

    良久,黎季离开他的肩膀,一双墨瞳湿润尤在,但双眼却焦急异常,他拉住郑言的手,急道:

    “言哥,你马上跟我走,这谷内毒蝎子毒蛇多的是,你如今身中黄泉,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

    他又想到什么,怒道:“也不知道是谁要害言哥你,要是让我知道,定要将他扒皮抽骨,挫骨扬灰不可……”

    身后的人把手往后一抽,定住不往前了。

    黎季疑惑回头,只见郑言笑着摇头,他指着自己的喉咙,示意自己已然中了黄泉,来此地便是为了寻求一个活路的。

    “言哥,我知道你是想来找解药的。”他搂住郑言愈渐瘦下去的肩膀,不忍道,“可是这谷中凶险古怪,我自小在沛陵出生,也从未到过此,更何况这解药也不是一时就能找到的,你随我去宫中好生休养,我们从长计议……”

    郑言见他依旧与以往一样生龙活虎,倒不像在兴安之时,江渊在侵入他之时偶尔提到的将黎季挖心而死的场面,倒让他心中安定了不少。

    也就是在确定黎季确实未死之后,他此前对江渊心中最难以接受的部分,也终于烟消云散。

    人生大事,莫不如生老病死。

    不论黎季是靠什么方法躲过江渊的核查,也或者江渊就是有意放他一马,家国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都是你死我亡,而如今他既然能够正常活着,便已了却了自己的一桩遗憾,他对江渊,便再也无法苛责起来。

    更何况如今,他人亦在沛陵城中,更可能在这炎谷之内——

    心中所想未完,黎季便不管他的坚持,打横抱住他便要离开,还未挣扎,只听背后一声剑响,黎季抱着他翻身避过,一转头,便只见其人一袭薄衫,贵气逼人,紫色发带无风自动,负手缓慢走来。

    “放开他。”

    声音犹如冰泉滑地,滋润干涸砂砾。

    黎季眯眼紧紧盯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郑言一时有些恍然,谷中尸横遍野血腥滔天,江渊却一袭素衣纤尘不染,已然不知他如今武力到何境界。

    他从黎季怀中挣脱下来,笑着与江渊打手势:

    [你何时来的?]

    江渊轻轻地注视着他,却又宛若眼中无物,他在二人的注视之中,从袖中掏出几片红色叶片,张口便递到嘴边。

    郑言直觉有误,踉跄几步过去便要阻止,但已然是迟了,江渊将叶片放在口中嚼了两下,便生生咽了进去。

    很快,他便眸中一凛,显然此物并非善类。

    郑言一惊,朝他比划道:[这是黄泉藤?]

    江渊淡笑不语,朝黎季瞥了一眼,良久才缓缓道:

    “谷中定有解药,只要一次次试下来……”

    言外之意,你黎季让江湖之人前来送死,千两黄金也未得出什么章法,还不如以身试毒找解药快。

    那厢黎季的脸已然黝黑。

    郑言朝江渊摇头,扣住他的下巴想让他将刚刚吃进去的黄泉藤吐出来,江渊握住他的手,冷冷道:

    “这几日我已服下数片,却未曾尝到其他与其相生相克之物,却也奇怪。”

    郑言的双手颤抖了下,终究知道即便刚刚阻止,也是无力回天,跌坐在地不再有所动作。

    一柄水色匕首横在面前,黎季将他递给郑言,默默道:

    “言哥……你还是拿着防身吧。”

    他知道今日肯定是走不了了。

    说罢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打开,倒出些暗色粉末,就要解郑言残破的衣裳。

    “梦苔,”他面有不忍,神色焦急,“你胸前伤口太深,仅仅包扎一下肯定不可,还是赶紧治好为妙。”

    郑言只觉有些好笑,天下利器名物他们皆唾手可得,倒是只有自己,惯会蹭吃蹭喝,白拿了不知道他们多少东西。

    叹了口气,还是无奈解了衣裳,如今也不是报德报恩之时,想些漫无缥缈的往后之事,还不如将眼前伤口治好,也不至于一月之后带着还未好全的破口之身入殓下葬。

    只是江渊……

    郑言将衣物卷至腹下,本来想自己上药,但无奈黎季偏生不让,便只能由了他去,自己用手在地上写字,问江渊:

    [你如何?]

    江渊淡然瞥了一眼,却未见回应。

    他找了一处突出的干净石块坐下,将自己的剑放在身侧,拧出个手诀,像是在调养生息。

    郑言有些看不懂他,却又知道他是真真正正地在以身试毒,心中五味杂陈,只觉腹下伤口一痛,黎季带着泪光的双眼便抬头望着他。

    “言哥……对不起……”

    知道他怕是心有醋意,郑言无奈叹了口气,拿过瓶身,示意自己来。

    黎季却又不愿,抢过去不满撇嘴,“我来。”

    头有点疼。

    一连两日,三人均在这谷中来回寻找,却一直没有其他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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