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路人不能睡主角攻(主攻)_一个回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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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回答 (第1/1页)

    黄昏、笛声、郁金香。

    一幅悠扬的图景。

    在段其安的呢喃声里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种静默流淌的暖意包围,但是这种感情如何他好像没法回馈,他问,“什么是爱?”

    “很难具体形容。”段其安沉思片刻,“描述不出来,但是在以后我可以行动给你看。”

    “你对我的回答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段其安笑笑,“我想到过,我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你看着两个玩笑打闹的同学,然后第二天你就对我露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笑容,甚至连嘴角的弧度和笑声的音调都一致。”

    当时段其安被他吓一跳,偏偏当事人还不明所以,然后段其安发现路誉一些与他人交互的行为都是出于观察与模仿,他不懂,所以在模仿。

    他拿水冰了冰路誉的脸,“假死了。”

    “假么?”路誉接过段其安递过来的可乐,拉开拉环,喝一口,“不可否认我在学习他人,但是每一个人的都行为又都不是天生便会的,小孩模仿大人,我也只不过是在选择性构建我的人生底色。”

    “好吧。但是如果你想建立朋友的关系的话,可以不用模仿别人,我教你。”段其安打开他的那一罐,无糖的,“从内心开始。一种从心底蔓延出的快乐。”

    “你,”路誉点点他,又指指自己,不可置信,“教我?”

    路誉想到校园里那些其他学生对段其安敬畏且远离的神态,又想到段其安对他们目中无人的眼神。

    倒数第一胆敢给倒数第二补课。

    “对。”段其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当时天真认为自己起码还是一个人,永无乡只是一个游戏世界,路誉可能是一个出了bug的程序,人不比程序懂多了。

    路誉看他自信满满,死马当活马医,“好吧,我的一个朋友老师。”

    说完,就跟正要喝可乐的段其安碰个杯,段其安没拿稳,可乐灌了一脖子。

    “你干嘛不躲?”路誉大惊,这种情况在alpha反应范围内。

    “我也没想到你真能碰下来。”段其安无奈抹一把脖颈,甩甩水。

    路誉拧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生气?”

    段其安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生气?”

    “……”

    路誉听段其安讲完,好奇问他,“你当时真吓到了?”

    段其安想起他那个诡异的复制出来的笑,“嗯,可乐差点没拿稳。”

    沉默半晌,他问,“如果你不懂,我会在你身边向你展示什么是爱,就像之前那样,所以,我能当你一个男朋友老师吗?”

    路誉知道这是躲不掉回答了,“你这问题太狡猾了,无论未来我们安全抵达,还是死去我都得……”

    他的话戛然而止,渐渐收住笑,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想在脑海疯狂生长,他缓缓直起身,冷冷地直视段其安双眼,一字一句问,“为什么是我们死去?”

    他想到了段其安说的“在我们死前”。

    “未来我会有危险,你也会?”

    段其安还是一幅完全放松的姿势,但他整个人却骤然陷入无尽的悲伤之中,沉寂地注视着他。

    长久缄默,不言而喻。

    “第一次和第二次模拟的时候,看着你在我前面,”段其安说话多次停顿,像是一种哽咽,“我当时想,死亡如同瘟疫,是会传染的。”

    路誉沉下眼睑,没有说话,两人又陷入一种无言的沉默。

    段其安在这种死寂中渐渐慌了神,拿着书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路誉垂眸静静地看着,应该是那个护腕的副作用,段其安手腕带动手掌几乎是神经质地颤抖。

    路誉在他手上的书掉落之前抽走了书,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稳住了他不断颤动的手。

    段其安低声对他示弱,“有点痛。”

    路誉闭了闭眼,“我好像不会痛。”

    段其安以为刚刚那一茬已经翻过去,勾起一点笑意跟他解释,“因为你带的时间比较短。”

    路誉看着他强行提起的笑,半阖眼躲开了他的注视,“我是说我没有痛觉。”

    段其安讶异看他一眼,“你怎么发现那么快?是我没来的时候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路誉摇摇头。

    “给你开了痛觉屏蔽,就是只能开一个,因为你比较危险。我也就一点遗物副作用,还可以忍受。”

    可以忍受到双目失明直至死亡?

    路誉心里不可遏制地冒出这个想法,他想到了那个下午,他们在虫子餐厅用完餐,段其安跟他说要去拍一个东西。在那个普通的下午,他睡了个午觉进入了模拟见到了他拍下来的单片眼镜,直到段其安因为遗物副作用致死。

    从模拟空间出来他见到了极度疲惫、即将陷入易感的段其安。

    因为没有痛觉屏蔽而切实经历一遍死亡才会如此吗?

    不是说能被拍卖的遗物都是被试验出副作用了吗?

    路誉抬眼看向段其安,话在唇齿来回辗转,然后他看到段其安眸中一点轻盈的笑意还未褪去,收住了。

    但是段其安对路誉情绪一向敏感,路誉眼中一点流转的眸光沉了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对视的一瞬间他几乎按捺不住想要拥抱他的冲动。转了转被他握住的手腕,“怎么了?”

    路誉低头看向他的手腕,手指在他腕骨上捏了捏,“我在想原本我是想回答无所谓的,我没有与谁非要在一起的想法,其他人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人而已,但是如果是你,你说了我会同意。”

    段其安心脏停止跳动,生出些忐忑与害怕。

    “刚刚我改主意了,死亡对我来说没什么,但我不想让你死。所以我不想做你给的选择题,你想提前知晓一个答案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只有我们都好好的,我才会答应你。”

    “好。”

    路誉松开手真正欲收回去,被段其安反手截住了,他瞥一眼,转而将目光轻轻落在窗外浓重的夜幕上,“既然未来是不可抗力死局,那就在过去把棋子下好。喊上我,你不喊我,我会生气的。”

    “好。”

    “不要模拟了,不需要什么告白仪式,你说了,我会答应你。”

    未来是对路誉来说是死局,模拟再多只是次徒增死亡经历,他的无感,段其安的切肤之痛。

    段其安定在原地,喉结滚动,“好。”

    他听懂了路誉的话,路誉说他很在乎段其安。

    怎么会不在乎呢,如果不在乎又为什么会因为段其安想瞒着他去旧都而生气。段其安在路誉自娱自乐的人生中,在疏离的空白中涂上了最浓重的一抹绿。

    段其安被一种巨大的惊喜笼罩,巨大到他甚至有些惶惶然,混乱脑海无法处理有关路誉外的任何信息。

    寂静的房间内偶有衣料的摩挲,时间的滴滴答答,还有他最后应下的回答。

    他从年少时定下的方向途经一片又一片的昏黄晚霞,他一个人孤单又坚定地走在路上,一路上有许多不可说的但又无怨无悔的急切难捱。他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在无边无尽的烂漫霞光中,抬望眼,看见了通向最终的目的地。

    于是许多的不可说化作一个回答,他低声说出路誉的答案,当做对他一番话的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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