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结局分支七：希望的乐章 (第2/3页)

日同居的第一天里，给他带来个美好的清晨。

    你拿起鸡蛋，熟练地敲开并倒入碗中，同时调整了炉灶的火候，控制着锅底的温度，在适当的时候喷上些许冷油，并眼疾手快地将蛋倒入锅中，等到蛋白微微凝固，而蛋黄依旧流动的时候，你撒上一些粗盐，并把它小心地铲了起来。

    金黄色的蛋黄随着你的动作微微晃动，保持着标准的半圆形，这是一个完美的流心蛋，你满意地将它转移到盘子里夹着培根的白吐司之上，又往上撒了一些黑胡椒粉。

    带着黑胡椒的香气，热气升腾而上。一切到这里已经足够完美，你却并不满意，你拿起了身边的番茄酱，用它在盘子的角落画了个小爱心。

    这样才是完美的——比上一周目要完美。

    还可以再添加什么细节呢，要不下次试试，给学长的咖啡拉个花吧？

    你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端着盘子离开了厨房，轻声哼着一首已经想不起名字的歌，阳光从你身旁的窗户洒落而下，你听见不知从何而来的鸟鸣声。

    你来到了饭厅，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学长正循着香味向你走来，他额角的头发被压了晚上，此时正可爱地翘起，你忍住了上手帮他抚平的冲动，毕竟上上个周目你刚这样做过，换来了学长奇怪的目光。

    没关系，在下一个周目试试吧……

    你将早餐端至桌面上。随后拉开饭厅的窗帘，透明的玻璃后，你看到天际澄澈如宝石般的蓝色，与几缕丝状的云朵。

    你没有看到蓝色与白色间很分明的分界线，至少在这个周目，以及上两个周目，它们已经渐渐变得像是你记忆中的天空。

    “早上好呀学长，”你在阳光中回头，心情很好地向看上去还没完全睡醒的学长打招呼，“昨天睡得还好吗？”

    不用等待他回答，你知道他睡得一定很好。

    你还记得，在最早的那个周目里，监视器下的学长彻夜未眠，只是茫然地将视线投注于窗外的黑暗。

    而又是过了多久呢？至少在这几个周目里，学长都像是对初见的你抱有极高的信任感，尽管是陌生的环境，他仍能安然地在你的小屋入睡，一觉至天亮。

    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以迷茫与警惕的眼神注视着窗外的世界，像是和你一样，他也渐渐地习惯了这个世界。

    你想着，这或许是因为，总有什么东西被遗留了下来吧？

    无数个百日的朝夕相处，无数个百日的相知相爱，以及无数个百日里，你所演绎的，节点相同，细节却不同的故事。

    怀抱着希望之火，你尽力地做出了大量尝试，你发现即使‘你’无法违背游戏写下的命运，但你所做的一切并非徒劳无功。在那些不被主线所聚焦的故事中，你演绎了足够的细节，也许只是一个额外的礼物，或一两句吐露真心的话语，它们看似只是无关轻重的沙尘，但你相信终有一日，这些沙尘会堆积在命运的河床之中，迫使那顺激流而下的命运之舟有片刻偏移航向。

    你的期待应验了——你已完成了第一次航向的偏移。但这并非由你把持船舵……促使命运之舟改变航线的，恰恰是你长久以来都视为需要“被拯救”的学长。

    他明明已忘记了一切，认知被这个单薄的游戏世界所同化，看似深陷在命运的桎梏下，可与身带镣铐的你不同，学长所行的一切都是自由的。

    不需要尊重游戏的“原剧情”，只要你率先做出了细微的改变，他就会回馈以不同的反应。他会有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思考，自己的决断，学长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他能察觉到你的不对，会送你礼物，会主动向你告白——比命定之日更早地表白。

    你想你永远不会忘记上一个周目的场景：

    你们的告白定情本该发生在跨年夜，钟声，烟花，雪夜，铺垫了一百日的情愫在最美好的场景下迸发，为故事画下圆满的终点。但真实的世界往往不会有这样完美的阐述，它总是充满巧合，充满瑕疵，却又真切动人，就像是你们不经意相碰的手指，交谈中相接的温暖气息。在圣诞的夜晚，你们一同弹着钢琴，这是不被命运注视的间隙，学长在某一个瞬间突然侧过头来，他定定地看了一会你。随后闭上了眼，唇面与你一触即分。

    像是自己都对自己的动作感到惊讶，学长的脸上满载着慌乱与情动，你看见他原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最后才用那张被血色染的绯红的脸，与微微沙哑的声音对你说对不起，又说，“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你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顺利地说出这句话，因为刺耳的警报声早在学长吻你的那一瞬间便已经炸响，随后你眼前的画面开始碎成一块一块的残块，被迷雾卷入深邃的黑暗中。

    “警告：检测到攻略角色存在未知行为。”

    “警告：检测到■■剧情可能发生偏移。”

    “警告：检测到未知??◆，ψΓΓ数据即将产生大量冗余。”

    “警告，世界即将发生重启。”

    ……

    系统熟悉却又细微不同的警报声中，你仿佛听见船舵转动的嘎吱声，原本牢不可破的命运在这一刻悄然改变。你先是愣在原地，过量的惊讶与狂喜一并击中你的心脏，随后你对着那一片黑暗大笑起来。你笑了很久很久，直到迷雾褪去，直到再一次置身于重置的世界之中。

    “好啊。”

    望着眼前见过无数次的，熟悉的屋内场景，你轻声喃喃道：

    “继续重启吧，我会等到这个世界重启到……彻底崩溃的那一天。”

    “记录第九次世界推演。”

    “推演结束，结局已被记录，达成结局：学长的纯爱线HE。”

    ……

    “记录第二十九次世界推演。”

    “推演结束，结局已被记录，达成结局：学长的纯爱线HE。”

    ……

    “记录第七十九次世界推演。”

    “警告：攻略角色‘学长’做出未知行为，主线剧情发生偏移，世界推演中止，结局未被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