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好 (第1/2页)

    “永不得……背叛。”我讷讷地重复着最后一句，像是一台坏掉的机关匣子。

    “师父……”我退后两步，茫然地望着这满堂灵诏牌位，“仙门……如今究竟算什么地方呢？”

    “我们即便是从妖魔口中救出了百姓……他们一样会死于贫穷，饥饿……苦役。如此想来……倒还不如一死了之来的痛快。”我望着师父惨然一笑。

    “我将景明带上师门，本想着……我是救了他一命，可谁又知道，原来我谁都救不了。”

    师父悲悯地看向我开口道，“天意难测，天道无常，你也不要自苦哇。”

    “师父，您告诉我，若是三日后景明真的没有出来，您真的……要去取他的血吗？”我转过身来凝视着师父眼睛。

    烛火跃动在墙壁上，投下鬼魅般的斜影，我看不清师父神色，只能听见他古井般的声音。

    “为师自然不会让他们将景明的血拿去制药。”

    我摸上腰间剑柄，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您的意思是……若是为了封印天裂，那么一切都在所不惜？包括徒弟的性命？！”我冲师父低吼道。

    师父并没有动作，只是依旧满面愁容的开口道，“踏入太尹山，此身便已在方外，景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不服！！！”我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师父眼睛，“谁要拿我师弟献祭，我就杀了谁，什么狗屁皇子太师……有种也来道雷劈死我！！”

    说罢我拔剑斩开门外结界，全然不顾身后师父大声呼唤，一心一意只顾着向山顶奔去。

    摘星阁漆黑紧闭的门扉再次映入我眼帘，我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默念炽焱口诀——

    “破！！！”那噬心剑的结界终于被我撕开一角。

    我持剑冲入阁中，在一团似乎能将人影都吞噬殆尽的黑暗中，我依旧感应不到我师弟的任何存在……心中的烦躁几乎要撑裂胸口。

    “景明！！！裴景明！！！！！！”

    冲着空无一人的暗处大喊着，我边走边摸索着四周，感觉到脚底时不时踢到一些硬物，发出的脆响十分像……某种动物的骸骨，这些骸骨随机散落在摘星阁内，我循着数量更多的区域一路走去……

    渐渐地，前路竟然隐约出现了光亮……

    推开面前掩着的最后一道门，一瞬只觉得自己走入了雪地之中，一片晃眼的莹白撞进我瞳孔中，使我下意识眯起了双眼拿手背去挡。

    待到好不容易适应了这光线，我将手一点点移开……

    这哪里是什么雪地……

    眼前是数不清的堆积如山海的妖物骸骨……皮rou皆被吞吃的干干净净，白生生的骨架互相参差交错着，在这阁塔的中央又簇拥出一座白骨之塔。

    我眯着眼看过去，那塔尖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我咬咬牙，足尖点地纵身跃上那白骨塔。

    一直攀到塔尖，我喘息着平复片刻，向前望去……

    时隔十一天，我终于再次见到了景明。

    ……

    你可曾见过，赤河山脉上最高的那一株雪峰

    昆仑神宫就在那上头，我在早几年前上去过一回——顺路替我师父送信，鬼知道他怎么认识的这行踪高深莫测的昆仑宫主。

    我对那个冷的骨头缝都往里钻寒气的地方无甚特别印象，记得还算清楚的场面唯有最开始刚上山时，一身素缟神色冷淡的女使带着我穿越一道窄长的冰封峡谷。

    峡谷两侧是封冻了上千年……也可能是上万年的坚冰，里头冻住的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鱼，树木，甚至还有鸟。

    它们睁着眼张着嘴，阳光直射在冰面上，鱼鳞和羽毛都纤毫毕现，盯着看久了让人感觉渗得慌……好像被冻住的只是时间本身，这些生灵被困在这个巨大的琥珀里头，不死也不活，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等哪一天冰山融化，等困着它们的透明棺材崩裂瓦解，灵魂方才得以进入下一个轮回。

    而凡界的贵人们偏偏反着来，花费千金去寻传闻中能使尸身千年不腐的寒玉床，再不济也要找来一枚玉珠子衔在嘴里，穿上一身层层叠叠的绫罗绸缎，把所有的缝隙都塞满珠宝古董……

    仿佛真要靠着这些死物在地底下再活个百八十年似的……

    “你说他们白费什么劲儿，还不如将花的这笔银子送给昆仑神宫，把自己也封进冰山里面，别说百年不腐，千万年都和刚死时候一个样，哈哈哈……”

    景明却淡然回道，“寒玉床虽不似传闻中可保尸身百年不腐，却能替重伤将死之人吊住一口气，如何不能算作是宝物呢？”

    我不以为然摆摆手，“可也仅仅是续着一条命罢了，躺在那冰棺材上几十年不能动弹，和会喘气儿的尸体又有什么不同。”

    说罢我回过神来，拧起眉头看向景明，“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