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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谁啊？”龙哥在他身后问。

    门口那边响起金属敲击大理石的动静，沉重，冰冷，压迫感很强。

    压在温舒宇身上的手陆续撤开，潜伏在黑暗里的人悉悉索索站了起来。

    当后面的东西抽出去的时候，温舒宇痛苦地惨叫了一声。

    这一声仿佛是战斗的信号。

    摔砸的声音和rou搏声瞬间混作一团，包厢里充斥着各种叫骂，温舒宇已经自由了，可他还保持着跪俯的姿势，仿佛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塑。

    他知道自己该先提一提裤子，但他什么也没做，浑浑噩噩的，被吓傻了一般，整个人都很迟钝。

    有人帮他提了裤子。

    温舒宇偏头，看到了韩城。

    包厢里光线昏沉，他眼睛也看不清东西，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韩城。

    这是他爸。

    “能走吗？”韩城问。

    温舒宇动了动嘴唇，没有反应。

    韩城把他抱了起来，公主抱的姿势。温舒宇挺意外的，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韩城这么抱着。

    包厢里打得热火朝天，韩城踹开一个试图上前的人，径直出了门。

    车停在KTV门口，韩城把他放进副驾驶，拉上安全带，绕过车头上车。

    温舒宇屁股疼，微微侧了侧，又侧了侧。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温舒宇很担心自己的腿，所幸没骨折，只是有点骨裂，头上倒是扎了一圈林子孝同款绷带，不出意外的脑震荡了。

    从骨科出来，韩城走了几步，突然站住：“后面怎么样？”

    温舒宇愣了愣，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我怎么知道。”

    “去肛肠科看看。”韩城说。

    “不要。”温舒宇毫不犹豫。

    韩城回头，目光很平静，“坐都坐不住，不怕裂了？”

    温舒宇僵在过道里，医院灯太亮，给人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反，反正不去。”

    韩城盯着他看了会儿，“跟我去厕所，看了再说。”

    温舒宇没再反抗。

    比起给医生看，给韩城看要好接受得多，毕竟韩城再不负责也是他爹，而且韩城见多识广身经百战。

    医院男厕里没人，韩城进了一个隔间，放下马桶盖，压着门，示意他进去。

    温舒宇走了进去，站在狭窄的空间里，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跪上去，脱裤子。”韩医生给他分派了指令。

    温舒宇膝盖压上马桶盖，脱下裤子，双手撑着蓄水器。

    “屁股抬起来啊，不然怎么看。”韩城说。

    温舒宇俯下身，很羞耻地把脸埋在胳膊里，耳根发烫。

    他看不见后面，但他能感觉到一道视线。

    男厕寂静无声，衣料摩擦的细响分外清晰，韩城大概蹲下来了，他能听见韩城的呼吸，以及他自己的。

    指尖抵上了他的屁眼，捻了捻。

    温舒宇受到刺激颤了一下，屁眼不受控，条件反射翕张了一下，手指趁机塞了进去，屁眼就夹紧了。

    “你干什么！”温舒宇羞愤地回头。

    韩城原本盯着他的屁股，视线一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黑沉的眸底似乎闪过一丝慌张。

    一瞬即逝，温舒宇没看清。

    “看看里面有没有血。”韩城面不改色，又探进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往两边撑开，把小洞撑成椭圆形。

    “嗯……”温舒宇又把脸埋进臂弯里，抓着自己发烫的后颈。

    后面还是钢管捅过的感觉，韩城手指粗，撑得他很不好受，又胀又疼。

    手指撑开后就没再动，但温舒宇能感觉自己里面在收缩蠕动，一想到韩城全看在眼里，他就难堪得抬不起头。

    没多久，又有一股液体流出去。

    “有血吗？”温舒宇低声问。

    “没，都是润滑油，挺禁cao。”韩城抽出手。

    温舒宇懵了一下，下一秒，脑袋里轰的一声。

    怒火翻滚着烧上来，温舒宇裤子一拉，顾不上疼，转身扑到了韩城身上，抡拳往他脸上砸。

    韩城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跌坐在地上，背撞上隔间的门，看着他的眼里还有些错愕。

    “你觉得你很幽默吗！？”温舒宇气愤地往他身上一骑，再次举起拳头，年轻帅气的脸极度狰狞。

    韩城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敢跟你老子动手？”

    温舒宇拧不动，头一埋，咬上他的脖子。

    “cao！”韩城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扯。

    温舒宇头皮很痛，屁股很痛，心也很痛，痛得需要很用力地吸气才能呼吸。他死死咬着嘴里的rou，很快就尝到了血腥味，但他还是没有松口。

    这一瞬间，他想咬死韩城。

    韩城扯不开他，察觉到他的狠意，一抬膝盖，往他胃上猛顶了一下，砸出一声闷响。

    温舒宇顿时呕了一口。

    韩城趁机抬臂掀开他，迅速起身，不忘往他肩膀上补一脚。

    温舒宇被踹倒在地，后脑勺磕上马桶，拳头攥了又攥，垂着脑袋不动了。

    韩城捂着脖子皱起眉，警惕了一会儿，刚要伸手去扶，温舒宇忽然抬头，一张涕泪横流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居然在笑。

    “你们他妈的为什么要生下我？啊？”

    韩城吓了一跳。

    他怀疑他儿子需要去挂精神科。

    温舒宇恍惚着爬了起来，打开隔间的门，擦着韩城的肩膀出去了。

    他不想丢人现眼，可是他控制不了。

    他走得踉踉跄跄，摇摇晃晃，捂着自己的胃，一步一步离开。

    好痛啊。

    怎么这么痛。

    温舒宇都找不到一块不疼的地方安置重心。

    他这些年没少打架，断过胳膊摔过腿，头一回这么疼，浑身都像碎了一样，根本直不起腰。

    他蹒跚在医院的走廊上，头颅低垂，校服上全是血和鞋印，周围的人都扭头看他，他现在一定很狼狈，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宁愿自己是狗，牙齿足够锋利，刚刚就能咬死韩城，偏偏他只是像狗。

    出了医院，温舒宇拐进条巷子，靠着墙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

    他一会儿捂着肩膀，一会儿揪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旁若无人，仿佛再大声一点，身上就不会痛了。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朝他靠近，他猩红着双眼让他们滚，朦胧视野里，他看见了那些人尴尬又怜悯的表情。

    他很久没哭过了，他想起了最后一次哭的场景。

    mama怀孕了，记忆里mama从来不喜欢他，没给他讲过故事，没给他买过玩具，没给他过过生日，甚至不会对他笑。

    可这个新生命的到来，mama每天都笑得很开心。

    他看着mama的笑，意识到自己一定会被抛弃，于是他把mama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mama出院以后，变得跟厉鬼一样，凶神恶煞地拿皮带抽他，他被打得满地打滚，遍体鳞伤，他跪在地上求饶，痛哭，他紧紧抱着mama的腿，还是没能换来一点怜惜。

    那一次也很疼，疼得他止不住哭。

    以至于后来，被丢到陌生老人家时候，被新爸爸忘在家里饿肚子的时候，他都没掉一滴眼泪。

    他已经习惯了倒霉的人生和悲惨的世界，他习惯了。

    怎么现在又开始疼了……

    巷口过去一个又一个菩萨，阴阳线不断往东边挪移，渐渐挪到温舒宇脚边，他安静下来。

    他没力气了，眼眶酸胀发痛，流不出眼泪。

    温舒宇沉默地靠墙坐着，点了根烟，呆呆看着对面的墙，他的影子里投射着憎恨，愤怒，怨毒，还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