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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星期一，在踏进ThePath之前，山下几乎预想过所有的可能──关於路子说的，对方有话要对他说。也许他会对他坦承一切，而这就是他最害怕的情境。

    如果是这样的话，到底应该露出什麽样的表情呢？他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就已经推开了打烊中的酒吧的门。

    店里的x1顶灯没有开，只有收银台边的台灯发出绿幽幽的光。黑暗中，「凛子」坐在他最常坐的那张吧台椅上，转过头看往门口方向。看见她的那一刻，现实的裂隙全被弥封起来，变得再也不重要了。是的，她只是一个虚构的nV孩，但那又如何？因为是伪造品，关於她的一切才散发出如梦似幻的光影。

    凛子今晚穿着一件海水蓝的长裙，银sE绉绸上衣搭配黑sE皮草短外套，腰身显得很纤细。短发b之前蓬松一点，线条柔软。她对着他微笑，双眼却泫然yu泣。

    就像个JiNg心布置过的舞台，准备就绪，这儿已经设定好一场隆重的告别。

    他立刻读懂了这份脚本。

    他们之间，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现在正值第三幕的尾声。过了今晚，凛子将不复存在。

    站在生离Si别的钢索上，她看起来美极了。

    「你想喝点什麽呢？」山下问。

    凛子偏了偏头。「毒药。」她说。

    换他走进吧台里侧，拿出瓷杯，倒了两杯米Y酿。说也奇怪，在她穿着和服的时候，并不使人有想喝日本酒的心情。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沉默过後，凛子说。「有点担心呢。」

    「那几天特别忙，不过，总算有喜欢的事可以做。」山下说了关於伽罗香的委托，当然，没有提及到市役所提案後的其他事情。

    「其实第一天我就想说，工作的事情一定会好起来的。」她眨着眼睛，语气很温柔，好像努力在弥补些什麽。说完，嘴唇抿成倔强的一字，强忍着不哭出来。「我……之後暂时没办法再过来这里了。」

    山下低头，打开公事包，让凛子有时间拭去沾染睫毛边缘的泪滴。

    「就是这个。」他拿出装在柱状玻璃瓶里的配方A样品，递给她。当她凝视着标签上的手写字的时候，他害羞地笑了笑。「借用了一下你的名字。」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写作「凛子」。

    猝不及防，她一下子哭了出来，没有声音的。

    「啊，不是这个字吗？」山下一时间不知所措。

    凛子趴在台面上，埋首啜泣，肩膀轻轻颤抖着，不住摇头。

    「凛子。」他也趴在吧台上，用指尖轻触她擦了珊瑚sE指甲油的指尖，完全忘了此前考虑的难题，一见到凛子，就只想温柔地对待她。

    「凛子。」在她终於抬起头的时候，他靠近过去，吻了她的唇。唇釉有甜美的桃子香气，而眼泪是咸的。

    吻完了。凛子依然趴在那里，睁着眼，像一尊洋娃娃。手心里攒着那瓶淡香水，又好像娃娃的配件。

    「凛子，就只是凛子吗？」山下问。「姓什麽。」

    「石上。」凛子毫不犹豫地说。

    「能交换mail吗，石上小姐？」

    凛子笑了。「不可以。」

    他也没有感到失望。「更不会给我手机号码了。」

    「不能给你。」

    「以後还会见面吗？」他问了一个明知不可能的问题。

    「等山下回到东京的时候。」出乎意料，凛子以开朗的语气说。「还会见面吧。」

    「可是我要怎麽……在电话簿里面找石上凛子吗？」山下并不太确定，现在是不是还有电话簿这种东西存在。

    「你问路子姐，她知道怎麽找到我。」凛子的脸颊绯红，哭过的下眼睑也微微泛红。

    山下想再吻她，然而知道那是无济於事的。吻了，然後呢。凛子只是一场梦，迟早要结束的。

    没错，凛子看了眼台面边缘的座钟，说：「我要搭车回去了。你也该走了。」

    「我们一起散步到车站去？」山下问。至少，让这场梦不是只存在於一间小酒吧里。

    凛子摇头。「路子姐等等会来载我，到新g线车站。」那不是步行能抵达的距离。

    山下并不想即刻离开。但凛子把头埋在自己的双臂之间，「拜托了。你先回去吧。」

    他伸手轻轻触碰她的头发，感觉又那麽真实。「再见。」

    凛子没有回应。

    山下走出去，在巷口看见路子坐在一辆红sE敞篷车上。他走过去，没有招呼，听见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

    路子走进自己的店里，打开灯。趴在吧台上的人一动也不动。

    她收拾了台面上的杯子和酒，然後在旁边坐下来。「有菸吗？」问句没有得到回答，她用指关节敲敲台面。「喂，我知道你cH0U的。」

    「但是你又不cH0U。」话虽这麽说，「凛子」把膝上那只银sE小提包放到台面上去。

    路子打开提包，取出菸盒和打火机，点了一根菸。才x1了一口，就皱起眉头。「味道真差。」

    她勉强把一根菸cH0U完了，才开口：「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嗯？」

    「……我不知道。」凛子说。「什麽是该说的话？」

    「你知道的。」

    「是吗？」反问完，凛子又停下来，彷佛在思考。「如果已经说了该说的话，为什麽还会这麽难过？」

    路子看着他的後脑勺。「那是因为……现在你是个nV孩子啊，凛子。」

    「……不是的。」凛子反驳她，「如果我……如果我是nV孩子的话……」

    「别说了，斗真。」路子制止他。「去把妆卸了，後天公演就开始了，你知道你今晚非得回去不可。」

    「我知道的。」生田斗真抬起头，顺从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