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笔没有落下来之前 (第1/1页)

    顾巡没有接笔。

    他站在灯下，手垂着，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刻会来，却还在等别人先动。

    人群b刚才更静。

    静到有人开始後悔自己站得太前面，又不敢退。

    马蹄声近了。

    这次没有雾遮。

    魏琮来得很直接，两侧的人一左一右，把路切得乾净。他没有看人群，第一眼只看名册。

    「翻到哪一页了？」他问。

    我把名册往前推了一寸。

    「空白那页。」

    魏琮笑了一下。

    「那就是还没开始。」

    他走到顾巡旁边，停住。

    两个人站在同一盏灯下，影子却没有重叠。

    魏琮低头看那支笔。

    「你先给他？」

    我点头。

    「他先站。」

    魏琮抬眼看顾巡。

    「你站得住吗？」

    顾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名册，像在算一条退路。

    柳听雪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站不住的人，笔一碰就会抖。」

    魏琮轻哼一声。

    「柳姑娘，这不是你能cHa手的事。」

    柳听雪回得很快。

    「你们的事，最後都会变成我的帐。」

    魏琮没有接话。

    他伸手，把笔往自己那边推了一点。

    「既然是内廷的事。」

    「我先来。」

    顾巡抬头。

    「你确定？」

    魏琮看着他。

    「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扛？」

    他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

    没有写。

    人群的呼x1声重了一拍。

    魏琮忽然停住。

    「不对。」

    他抬头看我。

    「你少了一个人。」

    我问。

    「谁？」

    魏琮转头，看向人群最外圈。

    「那个一直不靠近灯的人。」

    人群微动。

    沈衡站在最外面，动也没动。

    魏琮喊他。

    「沈衡。」

    沈衡这才往前走。

    一步。

    再一步。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走到灯影边缘，他停住。

    「我在。」

    魏琮指了指名册。

    「你也该站进来。」

    沈衡看向我。

    「你要我站？」

    我点头。

    「站。」

    沈衡笑了。

    「站进来，就没有退路。」

    我回他一句。

    「站在外面，本来也没有。」

    沈衡沉默了一息，走进灯影。

    三个人站在同一盏灯下。

    影子终於重叠了一点。

    魏琮看着这一幕，低声说。

    「这样才像回事。」

    他把笔放回纸上。

    顾巡的手动了一下。

    沈衡没有动。

    笔尖落下前，魏琮忽然停住。

    他侧头，看向我。

    「你不站？」

    我往前一步。

    灯影压下来。

    「我一直在。」

    笔尖悬着。

    风过。

    灯没有晃。

    魏琮的手终於往下一沉。

    纸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有人倒x1一口气。

    名字的第一笔，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