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回忆 (第1/1页)

    那是罗涪笙最难的几年，他如今的成就是用一座座尸山堆出来的。

    从东区的孤儿变成东区的一把手，这里面的凶险是别人所不知道的，有几年罗涪笙一直在被不同的帮派暗杀。

    和李自悠的相遇在一次暗杀，那是个充满蝉鸣的夏夜。

    高挑的少年穿着篮球服，手里抱着篮球，在灯光下一次又一次地投篮。

    小臂上的肌rou线条和每一次投球出去的抛物线一样完美，奔跑、运球、上篮一气呵成，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罗涪笙喘着粗气，他的腹部被一把二十厘米的刀刺穿，他甩掉一直追在后面的尾巴，找了一处草丛躲在里面休息。

    这片草丛前面正好有一个露天篮球场。

    整个球场只有李自悠一个人，一个人运球跑，一个人投篮。

    罗涪笙注视着这个浑身发着光的少年，大概才上高中，整个人充满着希望，有条件不错的父母，有喜欢的运动。

    投球累了，李自悠走到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瓶雪碧。

    运动过后就想喝点带气的，就想感受肺部胀气后打出一个嗝，这个时候是运动后最爽的时候。

    空气里除了蝉鸣声似乎还带着喘息，看着斑驳的篮球架，李自悠似乎能闻到一股铁锈味。

    这个篮球场不在别墅区里，别墅区的篮球场全是一群半大的小孩，咿咿呀呀吵得李自悠头疼，所以李自悠每次都走上两公里来这个较为荒芜的球场。

    李自悠的直觉很准，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夜里亮亮的，像是野心勃勃的狮子，李自悠只一瞬便转移了视线。

    他朝着自动贩卖机走去，买了一瓶雪碧和一个面包。这附近总会有些流浪汉来安家，李自悠遇到了一般会让他们饱餐一顿。

    看着那个眼神，李自悠以为又是一个觊觎自己雪碧的流浪汉，所以他还是本着做善事的原则买了面包和雪碧。

    “喏，别看了，请你的。”李自悠将面包和雪碧递过去。

    “……”罗涪笙一言不发，也不伸手。

    树上的蝉一直“吱吱”的叫着，吵得人心烦。

    “吃吧，刚买的。”说着李自悠把雪碧打开，又将面包递给罗涪笙。

    跑了一天，罗涪笙确实饿了，他狼吞虎咽三两口解决了那个面包，随后接过雪碧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口。

    喝完雪碧，罗涪笙抬头看这个男孩，一身凉爽的篮球服，篮球卡在少年的腰和手之间，身姿卓越，浑身有些骄矜的气息。

    罗涪笙打量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好人。”李自悠看着他爽朗的笑道。

    罗涪笙看着他的笑有些碍眼，他就像雨后的朝阳，清新、开朗、满是希望。

    这和罗涪笙的世界完全相反，他的世界里满是鲜血、杀戮、背叛。

    李自悠看着发呆的流浪汉，摇了摇手道：“我该回家了，今晚会下雨。”

    两句话有些莫名奇妙，罗涪笙疑惑地看着他。

    李自悠掏了掏裤兜，将浑身上下仅剩的三十块零钱递给他，随后说道：“今晚会下雨，这个地方你睡不长，我身上就这么多钱了，你一个四肢健全的男人，好好找份工作，找个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房子不好吗？”

    罗涪笙失笑，他把他当成了流浪汉。

    看着他的笑，李自悠以为他不认同自己的观点，也不打算强求，只能又开口道：“往那边再走两百米有一个公共电话亭，你或许可以去那里避避，走了。”

    说完，李自悠便转身走了，他手上拿着球，影子拉得老长。

    罗涪笙拿着那三十块钱的零钱，找到了李自悠说的电话亭，及时打电话找来了救兵。

    送进医院时，医生说他失血过多，幸亏救治及时，再晚一点说不定会危及性命。

    从那次以后，罗涪笙老是能记起那个笑容，像个小太阳。

    随着日子的增长，他越来越渴望心中的那份暖阳。

    这段记忆实在太短，太普通。李自悠完全没有在意过，甚至都没有怀疑过，连忘记都那么顺其自然。

    并且这段记忆从罗涪笙口中叙述出来显得如此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