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香水味 (第2/2页)

意的，是我——唉，考了一天，脑子昏昏的，我回去了。”

    他试着把手从乔丛的手里抽出来，可是手腕仍然被牢牢地抓着。乔丛支支吾吾，先是说“没关系”，似乎还想再讲点什么，却嘴笨得一个字也蹦不出来。眼看他越来越慌乱，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问：“……你吃了吗？”

    尹树愣了一下，摇摇头。

    “现在食堂也没什么可吃的了。”乔丛说。

    “……乔老师要约我吃饭吗？”尹树弯了弯眼睛。

    “不、嗯……这个给你。”

    乔丛含糊地说着，他从桌边挂着的保温袋里掏出便当盒。

    被一只便当盒直直怼到胸前，尹树吃了一惊，过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给我吃吗？”

    乔丛点点头。

    尹树本来一点胃口都没有，打开饭盒的一瞬间，香气四溢，食欲瞬间被挑起。卤rou满满盖在面上，混着葱花，空隙露出底下被浸得油亮的米饭，饭还是热腾腾的，水珠从盒盖上滑下来。

    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旁边的乔丛已经站起来，把椅子让给他坐，又从袋子里拎出一只小保温壶，在桌面垫了两张纸，放上去，拧开盖子；汤水顺着外壁漏下来了几滴，被纸吸去了，是海带排骨汤。

    乔老师接着抽出筷子和勺子，在洗手池里又洗了一遍，递给尹树，把还没回过神来的学生摁在椅子上。

    便当做得很丰盛，只不过一看就是单人份的。

    “这个给我吃了，老师吃什么？”尹树问。

    “我？不用担心。天气太热了，我也没什么胃口，午饭吃得晚，一点多吃了两个三明治，现在什么也吃不下了，”乔丛说，“所以，你不要的话，我就收起来带回家倒掉了。”

    桌下的垃圾桶里团着沾有疑似沙拉酱和一小片生菜叶子的透明包装袋，大概是三明治的外包装。乔老师明明能做一手好菜，肚子饿了却随便用便利店买来的冷食果腹。

    “那多可惜，乔老师做饭好厉害——我会全部吃掉的。”

    尹树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卤rou香而不腻，混在其中的香菇粒也吸饱了汤汁，米饭被闷得太湿，含在嘴里又烫又黏，散发出甜香的味道。

    “只是家常菜，吃多少算多少，剩下了也没关系。”

    乔丛客气地说，觉得在旁边盯着人家吃饭不太好，走去做了些开窗通风和泡茶之类的琐事。

    一盒饭很快见了底，筷子在空碗底戳出哒哒的响声。

    “好幸福……比我家阿姨做得还好吃。啊，没有说乔老师是阿姨的意思，”尹树说，“感觉再也吃不了食堂的泔水了。”

    “有那么夸张吗？”乔丛弯起眼睛笑了。没有人不喜欢夸奖，一时间简直被夸得飘飘然了起来，“真有这么好吗，以后也可以给你……”

    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啊，不会只是客套吧？这时候该说些什么才好？

    “可以吗？”尹树自然而然地把话接了下去，“我可以帮乔老师洗碗，啊对了，菜的钱也——”

    “这个就不用了，”乔丛连忙说，“两个人的饭，反而比一个人的好做呢。”

    乔丛推了下眼镜，小心地望向尹树那边，很可惜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他虽然敏感，却并不特别聪明，没办法看穿别人心里都在想什么。

    吃完饭后，尹树自觉地去洗手池洗碗，甚至不需要提点就从下面的柜子里把洗洁精给翻了出来。水流开到最大，哗哗声填满了整个室内。尹树用水很浪费，溅得到处都是，没有当过家的人自然是这样的。

    乔丛默默地观察着对方，他那种注视的视线如有实质，太过于明显了，但尹树只是朝他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抿嘴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乔丛还是头一次像现在这样，眼看着别人忙活，自己在旁边干站着，什么也不做。他的脾气太软，向来是被使唤着从头忙到尾的，如果未来有机会组建一个家庭，大概就能和爱人这样互相照顾了吧？真好啊。

    “尹同学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乔丛想了很久，没话找话地问。紧接着，他又回想起男孩之前的指责，含糊地补充了一句：“……我只是问问，没有赶你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