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下弦月（2）-1 (第1/2页)

    古伦希德接到命令之后，脑中产生的第一个方案是绑架。毕竟他和曼德刻里特不熟，不过替流放地骑士选个好麻袋应该不难。奥林看对方的表情，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又说：

    “算了……我写封信吧。”

    奥林带古伦希德进了书房，他坐下来，古伦希德为他拧开墨水瓶。奥林吹了一口气，玫瑰芳香自他唇间绽放，纸张舞蹈般漂浮翩飞，悬停于空中，笔尖随之伴随魔力流动在纸张上跳跃起舞，在静谧的夜晚中仿佛细腻演绎的戏剧。

    古伦希德脱口而出：“好美。”

    奥林随手拿起一支笔摔了出去，羽毛笔宛如箭簇“铮”地一声刺入书柜、弹跳片刻，死一般寂静。

    “本王一天天的都要烦死了，你还在这美来美去的。”

    “啊，没人说你长得很美么？”

    笔尖抖了抖，信纸摊在桌上，并不对古伦希德避讳其中的内容。奥林伸出手指，擦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到纸上，迅速形成逆时针的火环纹样。

    “闭嘴！”

    古伦希德想起来，戈尔和奥林是相同的脸，不过他就算盯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也怎么都没法把两人联想到一起。

    “那可不是一回事。至尊贤者的时代，他走到哪，战争就打到哪，人也死到哪。而你……虽然战争也有，但形式变了，死人也少，米亚德甚至还出现了胖子……”

    奥林怒吼：“滚！”

    古伦希德笑着跑出门外，他觉得离奥林又近了些。奥林让他体味到了亲密、同谋的快乐、嫌弃和难以言说的骄傲，这些感情对他而言称得上幸福。

    等到身边无人，古伦希德打开了奥林写给曼德刻里特的信，信件的内容丝毫不出意料，养父把不孝子骂了一顿，也开出了安置条件：奥林要求曼德刻里特追随皇太子、攻打祖登，用战功把自己洗个清白、重归皇帝陛下麾下。

    想起皇太子那句“他快做到了”，古伦希德觉得皇太子的招数可能和奥林一样，要是曼德刻里特真的回到帝国，后果还是要奥林自己买单。经历了生死之争，即使养育之恩也得清算掉，决不能让曼德刻里特回到卡拉斯和奥林身边。

    既然不能“回”，那就得“去”，古伦希德脑中浮起一个馊主意。

    帕托夏酒店依然金碧辉煌，古伦希德挽着戈尔的手，缓步上了楼梯。考虑到戈尔的面容，侍者和其他的密探只当是边境之王再次犒赏他的骑士，不会多想。两人进了隔音密室，满面春风地寒暄，如果奉茶的侍者留心，就会发现今天的“亲王殿下”从容得多。

    古伦希德看着戈尔吃下两枚玫瑰饼，再倒好茶水，茶是苦的东亚舶来品，刚好化解玫瑰饼的鲜甜。

    “久违的好东西，”戈尔满意地擦拭嘴唇，“上次吃这玫瑰饼可是几百年前了，祖登可没有这种好东西。佐以这解腻的茶水，先生的选择着实造福了我。”

    古伦希德听出了弦外之音。

    “如果大人想要，随时可以来这里用餐。米亚德的魔法师都尊敬大人在魔法上的造诣，希望能在国中见到大人。”

    戈尔眼珠一转。

    古伦希德感觉自己猜对了，就继续说：“最近米亚德也不算太平，军队驻扎却不打仗，市民慌张不已，要么跑去外地、留着的就加强储蓄。如此一来，亲王殿下也放不出贷，正发愁呢。”

    戈尔在菲丽艾雅时代就处理过荒年，此刻听闻，也不紧不慢地回应。

    “只要皇帝陛下愿意救济米亚德，倒也不必担忧。听闻边境之王持续出资研究魔法草固沙、修筑城墙战壕，想必能拖延些许时日。”

    话里都是干瘪的事实，古伦希德听出了试探的气息，只为戈尔续茶。

    “拖延……算不上吧，我的爱好是观察米亚德的房价，因为边境之王赏赐了我多处宅邸。看着房价上涨，我没感到什么快乐，涨的时候，我对世俗毫无所求。然而现在米亚德的房屋价格有些动荡，就连我自己的房产也未能幸免，那处宅邸位于全城最好的地方，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