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2画家 (第9/9页)

终於，S下定决心，既然无法等到重逢，那麽就亲自前往台湾。S默默开始攒钱，靠着在餐厅工作的工资与贩售画作的收入，一点一滴地积蓄，终於存够了机票钱。没有通知李察，计画着给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循着李察在信中留下的地址，S来到了那处宅邸。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气派非凡的豪宅，层层花园绿意环绕，彷佛电影场景般美不胜收。S在心里不由得感叹：「原来他是这样的望族啊。」深x1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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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正在花园扫地的nV佣人走过来，疑惑地问：「请问您找谁？」

    「我找陈先生，我是他的朋友。请跟他说，我是从巴黎来的S，他就会知道了。」S用略显生疏的中文回答。

    &佣人听出外国口音，细细斟酌了一下，才礼貌地回应：「找陈先生？请问是哪一位陈先生呢？」

    S愣了一下，旋即回道：「是陈建武。」

    「哦，您找的是我们少爷啊，请稍等一下。」nV佣人说完便匆匆跑进屋内。

    就在这时，S看见李察正巧从屋内走出，父母陪在一旁，三人谈笑着。当目光相遇，李察明显愣住了，整个人瞬间僵住。而S则满面笑容，手捧着一束鲜花，兴奋地挥手致意。

    李察很快恢复镇定，走上前打开了大门，把S迎了进去。迅速向父母介绍：「这是S，我在法国留学时的朋友。帮助我非常多，可以说如果没有S，我可能无法顺利拿到博士学位。」

    李察的父母听闻後，热情地表示感谢，并邀请S留下来一起用餐。李察随即笑着替S推辞，说这几天刚好没课，打算带S在台湾四处走走，随後便匆匆与S离开了家。临走前，他低声嘱咐父母：「请帮我向刚回娘家探亲的妻子说一声。」

    上车後，李察没多说话，没有询问突然造访的原因，也没有因多年未见而显得生疏。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秒，随即紧紧相拥，像是要将分隔三年的情感全都倾诉在这一刻。

    接下来的三天两夜，李察成了称职的向导，带着S一路游览北台湾的美景。多年未回台的S彷佛第一次见识到这片土地的魅力。夜晚，两人在北投的温泉饭店住宿，泡在蒸腾的热气中，窗外的星光点点如水晶洒落，气氛恬静温暖。久别重逢的亲密感让人沉醉，一切彷佛重新回到当初的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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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李察驱车前往太鲁阁，沿途翠绿的山峦与澄澈的溪流如一幅幅动人的画作，让S频频赞叹不已。短发的造型少了几分柔美，却多了一份g练与耀眼的自信。每当转头，李察的目光总是停留在S身上。

    晚上，李察紧紧抱住S，低声说：「多麽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此刻，S满足地闭上双眼，觉得三年的等待终於在这一刻得到了全部的回报。

    第三天早晨，李察的神情显得异常沉重。他们在床上相拥，S满怀期待地问起今後的打算，并表示自己仍保有台湾国籍，若李察真的无法前往巴黎，自己可以留在台湾，一切都可以慢慢商量。然而，李察沉默不语。

    S察觉李察的犹豫，心中不由得泛起酸楚。回想起李察家中那座气派的宅邸，S隐约感到自卑，担心自己的提议被误解为一种依附的打算。试图打破僵局的S再次强调，自己可以一边画画一边工作，生活的重担不需要李察承担，他们一定可以携手共度。话音刚落，李察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得让人无法捉m0。

    旅行结束後，李察开车将S送回他家的宅邸。门一开，他的妻子从屋内走出，身旁还牵着一个可Ai的小nV孩。那一刻，S像被人猛然推进深渊，x口一阵发紧，视线却难以从眼前的一家三口移开。

    李察带着自然的笑容向妻子介绍了S：「这是我在法国最好的朋友，对我帮助很大，没有S，我可能拿不到博士学位。」随後又向S介绍：「这是我太太。」语气里满是温柔与自豪。

    李察的妻子笑意盈盈，向S欠身致意，毫不怀疑地说：「谢谢你在法国照顾他，让我们全家都很感激。」说罢，她又热情地邀请S进屋，端来亲手准备的茶点，殷勤款待。

    S坐在餐桌旁，听着她细数李察的好，语气里满是幸福与感激：「他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我们真的很幸运。」她的每一句话，像针一样刺进S的心，却又让人无从拒绝。最後，她站起身，向S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在巴黎那麽照顾他，我们真的很感激。」

    S的目光落在茶杯里波动的Ye面上，眼眶酸涩得几乎要淌下泪来，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直到他离开时，李察站在门口，像往常那样微笑着挥手道别，一切看起来再自然不过。

    那天的天空蔚蓝如洗，yAn光明亮而温暖。S站在门外，努力压抑着情绪，直到坐上车，窗外的景象逐渐远去。车内除了司机，再无他人，S终於失声痛哭，泪水模糊了视线，Sh透了衣襟。Ai情的酸甜苦涩，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告别，深深地刻进心底。

    3

    8.

    这一切是谊美告诉她们的。谊美的母亲过世後，李察才向谊美讲述了这段尘封的年轻往事。当年，谊美正是跟在母亲身边的那个小nV孩，但她对S并无印象，年幼的记忆早已模糊。S回到法国後，与李察彻底断了联系，彷佛从未存在过。

    多年後，李察偶然走进一家画廊，在一幅画前驻足。那画风熟悉得让人心悸，回忆如cHa0水般涌上心头。画廊的工作人员向他介绍道：「这位画家当年是巴黎最有天赋的年轻华人画家之一，可惜英年早逝，二十八岁时因用药过量去世。有人说他是自杀，也有人说是因x1毒过量，无论如何，都非常可惜啊……」

    李察的呼x1一滞，脑海里响起那个年份――二十八岁，正是S来台湾找他的那一年。

    自得知S在返回法国那年去世後，李察便在家中设立了一间小画室，用来纪念这位深埋心底的人。每周，他都会亲自买一束h蔷薇放在画室里，那是S在法国时最常送给他的花。S曾轻声对他说：「h蔷薇的花语是永恒的微笑，无论生活多麽艰困，我希望你永远能笑着。」

    谊美打开了画室的门，领着香莉和阿莲进去。画室里摆满了画，但唯有一幅画的前面放着一束新鲜的h蔷薇。香莉走近一看，瞬间认出了那幅画――正是李察曾用手机让她看过的那幅。

    「那是S的自画像。」谊美轻声说道。

    香莉怔住了。那并不是她一直以为的李察的画像，而是S自己的。她回忆起第一次在手机里看到那幅画时，仅仅觉得画中男孩的笑容很特别，但现在，听过S的故事後，这幅画看起来彷佛活了起来。男孩的笑容仍然灿烂，可那笑容的深处却藏着无法忽视的深蓝忧郁，像无垠的海洋，沉默而辽远。

    香莉决定接下来的每一周，都将剩下的h蔷薇一束一束地送到这间画室。直到李察预定的花全部送完为止。这是她能为那位深埋在李察心中的画家所做的最後一点事，也是为那幅自画像中永恒的微笑，献上的最深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