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沈酌]5 (第1/1页)

    「来，吃药了。」我把药倒在何盼手心。

    在一连串的手术跟复健之後，她的手部基本上已经能自由活动，但她拿水杯的时候，我还是会下意识地帮她托住杯子底部。

    何盼很乾脆地把药吃掉，经历过这麽多事情，吃药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麽。

    我很心疼她，而这份心疼，也让我做出决定。

    「何盼。」我坐在地板上，头轻轻靠着何盼的轮椅。

    「怎麽了？」何盼问，顺手把轮椅的刹车锁上，免得轮椅滑动时伤到我。

    「请看护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讲，我不会再追究了。」我喝着何盼没喝完的那杯水，「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就好了。」

    「是这样吗？」何盼伸手拿过一旁椅子上的椅垫递给我。

    「嗯，我想好了。」我把椅垫放好，这是何盼表达温柔的方式。

    我也有我表达温柔的方式，「如果你跟我说你没事，我会相信。就算你在骗我，我也会假装没发现，因为我相信你。」

    「我只是不希望你这麽辛苦。」何盼说，而我仰起头，努力看清楚她的表情。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去很好的地方，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何盼说。

    我笑了起来，问她，「你觉得芝加哥大学算很好的地方吗？」

    何盼想都没想，「当然算很好的地方啊，至少是很好的学校吧？」

    「但我并没有在那里，成为我想成为的人。」我笑着说，感觉自己的心脏里还留着那些年冒过的风雪，「那段时间，我远没有现在快乐。」

    「我承认，这里并不是最好的地方，我也不会在这里有最好的前程。」我仰头望着何盼，「但现在，我终於成了我想成为的人。」

    何盼低头看我，「你想成为什麽样的人？」

    我笔直凝望着何盼的眼睛，「我想成为能够跟我Ai的人在一起的人。」

    何盼没有回话，我却看见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她眼底散开。

    「你呢？你想成为什麽样的人？」我问何盼。

    何盼很快回答，「以前没想过，现在更不可能想。」

    我皱起眉，心疼到觉得心脏很疼，「你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何盼却笑了起来，「为什麽要好起来？我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好啊。」

    我愣了一下，「你现在真的过得很好吗？」

    何盼笑着，却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你昨天不是问我在写什麽吗？」

    「你不是不给我看吗？」我昨天晚上看到何盼一直在书桌上写东西。

    「你现在可以去看了。」何盼说，「就在书房的桌子上。」

    何盼到底写了什麽东西？

    在巨大的好奇心驱使下，我冲进书房里，一眼就看到书桌上的笔记纸。

    很普通的笔记纸，上面是很清秀的笔迹。

    那张笔记纸原本的部分是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但何盼用冰蓝sE的墨水改掉了一部分的字句。

    那首诗於是变成了下面的样子：

    同居人，我也为我们祝福

    愿我们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我们在尘世里获得幸福

    於是光照大海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