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产卵 (第2/2页)


    “真搞不懂，有什么好隐瞒的？”方奕背对他，语气中有一些色厉内荏的成分，“那个怪物是——”

    “方奕，够了。”

    迟沅冷然打断。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方奕想要怒气冲冲地反驳，但嚣张的气焰毫无预兆地熄灭，他重新低下头，目光看向膝上的笔记本电脑。

    “这里面涉及到一桩旧事，也是警部——没错，我和方奕代表的是警察总部，而非个人——最终决定插手的原因。”

    他转而对季青萧开口，耐心程度简直一反常态，“其实我和小奕的想法一致，认为你有权知道一切，但有些时候，知晓真相与否，并不会对最终结果有任何改变。”

    “如果是这样，你还想知道吗？”

    季氏集团总部，双子大楼。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季荣遥望窗外，地平线处，落日正播撒下最后一道余晖。

    回答他的，只有铁链拖动的声音。

    季荣对着透明玻璃一笑，转过身。眼前是用重重锁链困住的惨白躯体，赫然是之前对季青萧示好的怪物老人。

    黑雾蒸腾而起，缓缓飘进老人的七窍，年迈苍老的躯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会儿，徐徐变幻成一个壮年男子的模样，这种变幻惟妙惟肖，甚至连身体上的每一缕强壮肌rou都丝毫毕现。

    如果不论肤色，他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可以演警匪片的硬汉。

    季荣默不作声地欣赏了整个过程后，开口问道：“穆哥，有没有想我？”

    季穆呆呆地看着他，看出去。

    “还记得吗？是我在最后时刻救了萧萧，还特别开恩，让你留在那个房子里看着他。”

    季荣向前几步，与季穆面对面。

    他眯起眼，仿佛十分享受地停顿了片刻，才伸手摸了摸对方白得瘆人的脸颊。

    “你很感谢我吧，毕竟萧萧还好好地活着。”他轻声说，“你说，他是不是有点像我？”

    说到这里，季荣就真的回忆了一下季青萧的样子，随即他的表情柔和了很多：“说不定，他真的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呢。”

    骨节分明的手温柔抚上苍白的腹部肌rou：“穆哥，你是什么时候偷偷怀孕的？”

    黑洞洞的眼眶内，黑雾缓缓淌下，仿若两道泪痕。

    “阿荣，都是我的错。”

    惨白的唇一开一合，发出的声音粗粒喑哑，“求求你放过青萧，别再疯下去了。”

    “不要叫我阿荣！”

    季荣忽然变了脸色，用一双如利爪般的手狠狠地掐住对方的肩，“你没资格这么叫我！叛徒，骗子，背信弃义的小人！”

    早已严重钙化的骨骼在毫不留情的揉捏下变成碎片，季荣仍不解气，猛地将手深入季穆的胸腔狠狠搅弄。

    这种程度的虐待换作任何一个活人都要生生痛死，但幸好季穆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他只是悲哀地看着季荣从发狂到逐渐平静。

    最终，季荣停止了一切的攻击行为。

    他脱下身上脏乱的西装外套，甩到一边，而后扯散领带结，懒洋洋地躺在季穆的大腿上，像个撒娇的孩子似的，双臂环住苍白而劲瘦的腰身。

    如果从旁看去，这幅情景简直可以说是诡异中透着温馨。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因为脸庞深陷，他的话语在含混不清中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情。

    “你知道吗？萧萧不听话，想和那些小朋友联手对付我，还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而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我会当着他的面杀光那些人，让他知道自己身如蝼蚁。之后，我将恩赐你们同我共享永生。”

    季穆平静地说：“就算和魔鬼做了交易，你也不可能永生。”

    “是吗，可我不这么认为。”季荣轻笑着把他搂得更紧，语气中竟然有点温柔的意味，“等一切都结束了，帮我生个孩子吧。我现在很厉害哦，说不定可以在你的身体里产卵呢。”

    “这是你欠我的。”

    季穆浑身一震，接着很明显地干呕了一下。

    黑雾缭绕，因为宿主的情绪波动强烈，冰冷的流体怪物势头愈发强劲，它不断蚕食，几乎要把季荣作为人的那部分意识吞没。

    他却懒得与之抗争。

    恶魔圈禁亡魂，代价是同入藩篱。

    在清明与混乱交织缠斗的间隙里，季荣合上眼，想起一些很遥远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