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第1/2页)

    车上，裴宴迟迟不启动，也不说话，像块石头一样。

    “怎么了？”许轻舟满脸疑惑。

    裴宴还是不说话，挽了下袖子，手痒去摸烟，刚摸到烟盒，又想起了什么，果断放下。

    目睹全过程的许轻舟有点想笑，又看到裴宴阴沉的脸，瞬间笑不出来了。

    他缄默不言，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吃醋！

    不会吧，真吃醋了？这脸黑的，跟被炸了似的，小煤球。

    许轻舟越想越离谱。

    他不是不喜欢自己了吗？有什么可吃醋的。

    不过这么一想，确实像是在吃醋，上一次吃醋还是在五年前。

    许轻舟从小就好看，高中长开了就了不得了，五官和身材都无可挑剔，一眼万年，实打实的一副妖孽外貌。他不是那种血气方刚的性子，整个人都很温柔，说话语气也是，行为举止大方，跟任何人都相处的很不错。

    喜欢他的人不少。

    因为这个，高中被表白过一次，是同班的女生，许轻舟知道自己是同性恋，没答应，拒绝的很委婉。

    这是也不知道从谁口中传出去了，让裴宴知道了，当晚他就被拉进楼梯间死角，亲到窒息，脖子被咬的渗出血珠，两三天都没消下去。

    可是裴宴不喜欢他了，都是他的错。

    是他不告而别。

    他也不想，但是没有办法。

    “你……别生气啊。”他想去碰他的手，刚刚抬起就颤了一下。

    不能碰，没有资格。

    “你和她什么关系？”裴宴故作镇定。

    “好朋友。”

    许轻舟补了一句：“也是邻居。”

    “她喜欢你？”

    许轻舟迟疑几秒，道：“怎么可能，是朋友。”

    裴宴“嗯”了一声，脸色没刚才阴沉了，漫不经心地：“你很在意她，对吗？”

    “嗯，”他承认了，另有其因，“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王微微了。”

    “那个高中暗恋你的女生？”裴宴挑了挑眉，身体往后倚了倚。

    “她不在了，”许轻舟想到这里，埋藏在深处的回忆涌了出来，“她真太可怜了，明明能越来越好的。”

    “她怎么了？”换做之前，裴宴根本不会问，每个人的命运不同，共情能力太强，会让自己更痛苦。

    可他从许轻舟眼里看到了痛苦。

    心疼了吧。

    “她没有钱买药，家人不管不顾，后面身体越来越差，成绩反而越来越好，她跟我说她想考大学，她想赚钱，这样就不会挨打了。”许轻舟仰了仰头，有点说不下去了。

    “可她疼得吃止痛药都不管用了，最后去医院要打杜冷丁，高考前两天就去世了，我在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王薇薇的缩影，我不想就这样算了，我想让她越来越好。”

    “你明白吗？”

    对视数秒。

    一贯冷淡不近人情的青年点了头，道：“你已经很努力了，别太累。”

    闻言，许轻舟偏了偏头，感受到脸上的湿凉。

    裴宴下意识伸手，想要为他擦拭眼泪，却又觉得不合适，克制隐忍，再次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眸，他恍然惊醒，为他擦干眼泪。

    裴宴不再年少，却在此刻把第一次的心慌意乱复刻一遍。

    许轻舟想起了什么，哭得更凶了，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都在颤抖。

    又怕裴宴嫌弃，默不作声地咬住手腕，生怕忍不住哭出声。

    经历了那么多，他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却在裴宴出现后，脆弱的一面毫不留情的暴露出来。

    有我在，你可以哭出来，我会哄你的。

    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别哭，许轻舟。”裴宴拉下他的手腕。

    上面是咬出来的牙齿，都破皮了。

    裴宴没哄他，而是抽出一张湿巾给他擦干净，用创口贴贴上。

    “对不起，我有点控制不住。”他用力蹭干净脸，声音有点哑。

    “没事，回去自己涂点药。”

    “好……”

    回到住所，许轻舟把裴宴给他的药膏抹在伤口上，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影，裴宴就在旁边拿着本书看。

    带着眼镜的裴宴看起来特别……斯文，少了几分平时的冷漠和痞气。

    橘猫摇着尾巴跑过来，在裴宴身上蹭来蹭去，不愧是亲手养大的，亲的不行。

    他是特别喜欢猫，看着橘猫特别想摸摸，又实在不敢，他觉得自己有一点点怕裴宴。

    裴宴把猫推开，翻了页书。

    橘猫的尾巴垂了下去，转身去蹭旁边眼馋的人，许轻舟眼睛一亮，像小孩一样，笑眯眯地去摸它，享受着毛茸茸在手心里蹭来蹭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