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豆饭与罪》 (第1/1页)

    风沙渗进鼻腔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饿了。

    不，是饿到快看不见路了。

    虾仁不知道自己穿越到这个地方多久了。

    没有剧情提示，没有任务指引，只有肚子一天b一天空、脚步一天b一天沉。

    他只知道，这里是秦国，还在战国时代。而他，不是什麽天选之人。只是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异乡人。

    他第七天倒在了咸yAn郊外的山坡上，手里抓着一截不知从哪捡来的破草根。

    乾咳连连，咳到胃翻上来，吐不出东西，只能乾呕。

    那一刻，他有点想Si了。

    可惜，连Si都没力气。

    那日午时，他拖着脚步进城，像一具被风吹散的灵魂，终於在咸yAn市集边的一家豆饭摊前停了下来。

    那香味，像针一样扎进他胃里。

    香米拌着碎豆，外焦内软，边缘还渗着焦h的油汁。锅盖一掀，热气混着胡椒香弥漫开来。

    他从没想过，饿的时候光是闻到味道，眼睛就会Sh。

    虾仁站在摊位旁，目光SiSi盯着那锅豆饭，一动也不动。

    掌柜一眼扫过他，皱了眉头：「喂，小鬼，别挡着别人买饭。」

    虾仁下意识後退一步，却怎麽也移不开脚。他像一块被钉在地上的石头，只能看着——看着那香气四溢的豆饭，一碗一碗盛给别人。

    他m0了m0口袋，空的。

    什麽都没有。他连个铜板都没有。

    肚子在叫，头在晕，腿在抖。

    「给我一口就好……」他在心里说。

    「一口也好……」

    这时，一个穿着破旧麻衣的少年挤到摊前，买了一碗豆饭，蹲在墙边狼吞虎咽。虾仁连忙挪过去，蹲在他不远处，眼神像条饿狗。

    「兄弟，分一口吧……就一口。」

    那少年吓了一跳，把饭捧紧了些，摇头走开。

    虾仁没有追。他也没气力追。他只是蹲着，饿得快失去理智。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到了摊前。

    是个老者，身形高大，一身布袍风尘仆仆，鬓角带霜，却背挺如山。

    他没说话，只是坐下，指了指锅：「来一碗。」

    掌柜连忙盛饭，送上去。老者吃得不快，每一口都咀嚼良久，眼神平静如水，彷佛周遭嘈杂与他无关。

    虾仁看着他腰间的钱袋，眼神动了。

    那是一个沉甸甸的鹿皮袋，束口处松垂着，看似未收紧。

    他的眼前忽然变得模糊，只剩下两个念头：

    「如果我不抢，我今天就得Si在这里。」

    「他看起来不像会追我。」

    他咬紧牙关，趁老者喝汤时，一个箭步扑了上去，伸手去抓那钱袋。

    下一瞬，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

    虾仁整个人被扯了个踉跄，重重跪倒在地。

    他还来不及反应，那老者已经站起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冷、y、如霜锋在颈。

    虾仁不敢动。

    他等着被打、被揍、被抓去见官。

    但那人只是淡淡问了他一句话：

    「你饿了吗？」

    虾仁一愣。

    老者将钱袋收好，反手从身侧包里掏出另一个小布包。

    他打开，里头是一小碗还冒着热气的豆饭，油亮亮的，香气更浓。

    「吃吧。」

    虾仁呆住了。

    「我……我刚刚想偷你钱……你为什麽还给我饭？」

    老者不答，只是把碗放下，转身回座继续吃他的那碗。

    虾仁看着那碗饭，手伸了又缩，像触碰什麽禁忌。

    终於，他还是拿了起来，坐在墙边，双手颤抖地捧着碗，一口一口把饭扒进嘴里。

    那不是一碗豆饭。

    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有人问他饿不饿，第一次有人——不追问理由地，给他留下了什麽。

    他吃得太快，噎了好几次，眼泪也不知怎地掉了下来。

    吃完後，他没走。他走不掉。

    他站起身，走到那老者面前，低声说：

    「你叫什麽名字？」

    老者看都没看他，只是喝了一口汤。

    「白起。」

    虾仁怔住。

    这个名字像雷一样劈进脑海——历史上最冷酷、最杀伐果决、却又战功赫赫的秦国杀神。

    这人，是白起？

    「你要杀我吗？」虾仁颤声问。

    白起放下汤碗，第一次看着他。

    「不杀你。你饿了，做什麽都情有可原。」

    「但我可以让你活得有价值。」

    「你偷我的钱，我给你饭；你若愿还我这份饭情，就跟我走。」

    虾仁张口yu言，却发现嗓子乾得说不出话。

    白起站起身，一步步往前走，头也不回。

    「跟上来，不然我当你只是条饿狗。」

    虾仁看着他的背影，一脚深一脚浅地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但他知道，那一碗饭，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不是靠自己活下来的证明。

    也是第一次，有人不把他当「过客」，而是当一个「人」。

    【序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