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常营业 (第1/1页)

    铁门拉起来的声音很熟，像每天都在说同一句话。

    今天也一样。

    林予川把门口的小铃调回原位，转身就看见周闻泽站在柜台後，拿着笔对着订单发呆。

    「又出神了？」林予川问。

    周闻泽抬眼，嘴角动了一下。

    「我在想。」周闻泽说。

    「如果我今天真的只想当一个普通店员，有没有可能。」

    林予川走过去，把一杯温豆浆放到他手边。

    「可以。」林予川说。

    「你先把今天第一束花绑好。」

    周闻泽接过豆浆，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像才真正回到身T里。他低头喝一口，喉咙那GU乾终於下去一点。

    「你昨晚几点睡？」周闻泽问。

    「你睡着之後。」林予川回。

    周闻泽没有再问，他把豆浆放下，拿起剪刀，开始修花脚。动作很稳，b昨天更稳。

    第一个客人是隔壁早餐店阿姨，一进门就先看两人的脸sE。

    「今天看起来像人了。」阿姨说。

    周闻泽笑了一下。

    「昨天b较不像。」周闻泽说。

    阿姨把订单纸丢到柜台上。

    「我nV儿生日。」她说，「不要太哀伤，要温柔。」

    周闻泽看着那句备注，指尖停了一秒，转头问林予川。

    「你觉得温柔是什麽颜sE？」周闻泽问。

    林予川没有想太久。

    「N油白。」林予川说。

    「再加一点很浅的粉。」

    他看了周闻泽一眼，补一句。

    「别用太刺的红，你今天不需要那种颜sE。」

    周闻泽嗯了一声，低头挑花。N油白、浅粉、几枝小雏菊，搭起来意外安静，安静得像一个人终於不被b着解释。

    花束包好，阿姨付完钱，临走前又回头。

    「你们昨天警车一堆，我吓Si。」阿姨压低声音，「现在没事了吧？」

    周闻泽把找零放进她掌心，回得很简短。

    「暂时没事。」周闻泽说。

    阿姨点点头，没再追问，只丢下一句。

    「那就好好卖花，好好过日子。」

    门铃响一下，又有客人进来。问花、问卡片、问要不要加满天星。周闻泽一个一个回答，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抖。

    林予川在旁边做补货，把花桶推回位置，偶尔伸手替周闻泽把包装纸压平，动作自然得像他们一直都是这样。

    现在｜12:23｜花店门口

    快递员把一封挂号信递进来，封套上印着公文格式，字很端正。

    周闻泽看到寄件单位的那一刻，x口还是沉了一下。

    地检署。

    林予川站到他旁边，没有催他拆，只把手放在他手背上，压住那一瞬间的紧。

    周闻泽拆开，里面是通知。

    起诉程序已进行，後续将安排出庭与补充笔录，时间与地点附在第二页。

    周闻泽看完，没有说话，只把纸放回桌上，像怕纸会咬人。

    林予川看了一眼日期。

    「那天我跟你去。」林予川说。

    周闻泽抬眼。

    「你不用每次都跟。」周闻泽说得很轻，像明知道自己在逞强。

    林予川把那张通知折好，塞回信封，再把信封收进cH0U屉最底层。

    「我不是跟。」林予川说。

    「我是一起。」

    周闻泽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再反驳。

    他转身要去洗手，却在走到水槽前突然停住，像想到什麽。

    「主嫌羁押了。」周闻泽说。

    「照理说我该松一口气。」

    林予川没有立刻接话，只把水开小，让水声先落下来。

    「你松不了，是因为还没结束。」林予川说。

    周闻泽的手放到水下，水温刚好。

    「嗯。」周闻泽说。

    「那句话还在我脑子里。」

    他停一下。

    「第一个按下录影键的人，不在镜头前。」

    林予川关掉水，cH0U一张纸巾给他。

    「那就不要假装忘了。」林予川说。

    「但也不要让它毁掉你今天的午餐。」

    周闻泽接过纸巾，擦手，像把情绪也擦掉一点点。

    「我想吃热的。」周闻泽说。

    「我去买。」林予川说。

    「你留在店里，把下午的订单整理完。」

    周闻泽点头。

    林予川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又回头。

    「手机别开声。」林予川说。

    周闻泽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管很多。」周闻泽说。

    「我一直都管很多。」林予川回。

    门铃响一声，林予川出去，街上的声音涌进来，又被门关回去。

    花店安静下来。

    安静得刚好让人想太多。

    周闻泽深x1一口气，把cH0U屉拉开又推回去，像提醒自己今天先活着。他把订单重新按时间排好，笔一格一格写完整，字也一笔一笔写完整。

    现在｜13:09｜花店一楼

    门铃又响。

    周闻泽抬头，看见一个戴口罩的年轻nV人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抓着包包带，指节发白。

    她走进来时没有看花，先看周闻泽。

    像在确认他是不是本人。

    周闻泽的背脊微微绷起来，但他没有退。他把声音放得平。

    「要买花吗？」周闻泽问。

    nV人点头，声音很轻。

    「白sE花。」她说，「不要卡片。」

    她停一下，像把下一句咬得很痛才吐出来。

    「有人叫我来找你。」

    「他说你会懂。」

    周闻泽的指尖停在剪刀上。

    「谁？」周闻泽问。

    nV人把包包拉链拉开，手伸进去，掏出一个很小的透明夹链袋。里面不是钱，也不是纸条，是一张记忆卡。

    她把夹链袋放到柜台上，推过来的力道很小，却像把整间店的空气推紧。

    「他只说。」nV人低声说。

    「不要交给警察。」

    「也不要在店里cHa上去。」

    周闻泽盯着那张记忆卡，喉咙乾得发痛。

    他把手指收回来，没有碰。

    「他还说什麽？」周闻泽问。

    nV人抬眼，眼神发颤。

    「他说。」她说。

    「录影键不是按下去就会停。」

    「你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