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等余声_活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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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路 (第1/6页)

    掀帘子进棚,里头b外头还冷。

    不是气温,b的是心情。

    Sh衣服的霉味、药草味、汗酸味、火熄掉後的灰味,混在一块儿,压得低低的。

    原本吵吵闹闹的棚子,今天安静得像少了半个人。

    有人蜷着睡,有人躺着睁眼看棚顶。

    角落那边,有个老兵背对大家坐着,慢慢磨刀,磨刀石和刀刃在昏h灯下「嚓嚓」地磨。

    「你们回来啦。」上铺有人探头往下看,是平常Ai碎嘴的那位老兵,嗓子哑哑的,「戏好看吗?」

    「不好看。」三牛一头钻进棚里,呼出一团白气,「谁头掉下来会好看?」

    那老兵冷笑一声:「放心这头目前还轮不到你掉。」

    三牛打了个冷颤:「大哥,你这话真会安慰人。」

    老兵懒得理他,翻身躺回去,背对众人,把破棉被往头上一拉。

    沈既行顺手把棚帘放下,挡住一些风。

    灯火抖了一下,勉强稳住。

    他刚要往自己铺那边走,袖子被人一把扯住。

    「哎、哎!」三牛把他往自己铺边拖,「你先别躺,来,陪我说说话。」

    「说什麽?」沈既行被他按在木箱上坐下。

    三牛整个人「扑通」一声往铺上一躺,盯着棚顶看了半天,闷闷地冒出一句:

    「我觉得我活不长了。」

    旁边有人翻身:「闭嘴。」

    「我说真的。」三牛不服

    「你看今天——塞州守将说砍就砍。那韩将军,再怎麽说也是个……」

    角落磨刀的老兵忽然停了手,淡淡cHa一句:「也是个什麽?」

    三牛被吓一缩:「也是个……韩将军嘛。」

    老兵冷哼:「说句实话会Si?」

    「会被打Si。」三牛小声嘟囔,「我还想多活几年。」

    磨刀声「嚓」地又响起。

    老兵低着头,刀背在石上拖过去,火星没出,却听得人牙根发紧。

    「你想多活几年?」他慢慢开口。

    「想啊。」三牛说得很快,「我还没娶媳妇,还没……」

    「那你就少讲两句,多看两眼今天。」老兵说

    「省得哪天真轮到你跪台子,还不知道自己怎麽Si的。」

    三牛被噎住,一时说不出话,只好转头去戳沈既行的膝盖:

    「喂,写字哥,你说说,我们有没有什麽……别的活路?」

    「你问我?」沈既行挑眉。

    「你脑子好啊。」三牛理直气壮,「你读过书,算帐快,又会写信,又会……」

    「又会被人打进屍坑。」沈既行接下去。

    棚里有几个人闷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好笑。

    「反正我就是觉得,」三牛嘟囔,「你不像是会一直待在这地方的人。」

    沈既行没接话,只把外衣拉紧,手顺势按在x口。

    那张「我今天还活着」的小纸片还贴在那里,边角被汗水泡了又乾,m0上去有点y。

    【状态:完好。】

    【内容:今日支笔者:沈既行。用途:活着。】

    光幕很尽职地跳出注解。

    ——活着。

    他今天站桩、看刑台、再站桩,一整天下来,脑子一闲下来,就只剩这两个字在那里打转。

    「你以前在县里写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跑?」三牛还不Si心,「b如说,有天不想写了,收一收就走人那种?」

    「我在县里写字那会儿,」沈既行说,「最远走到过衙门口的饼摊。」

    三牛「噗哧」笑出来:「那你真是——」

    「真是废?」沈既行替他说。

    三牛连忙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时候路本来就窄。现在不一样了嘛。」

    「哪里不一样?」沈既行问。

    三牛掰着指头:「你现在九品快成了,又会拿刀,又有辛哥,又有我。」

    角落老兵头也不抬,冷冷cHa一句:「你算什麽?」

    「我……」三牛被瞪一眼,声音立刻小下来,「我好歹跑得快,送信也快。」

    他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对啊,我送信快,你写信快,辛哥杀人快,我们三个凑一凑,天下……」

    「天下什麽?」沈既行看着他。

    「天下路总有一条给我们走吧。」三牛说。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虚,嘿嘿笑了两声:「我乱讲的啦。」

    上铺有兵翻个身,把被子扯紧一点;有人咳了一声,又压住。

    那两个字——「活路」——在棚子里转了一圈,最後掉在地上,没人接。

    【环境心念:压抑/焦躁。】

    系统在角落冷冷标了一句。

    「你今天在校场,有没有……」三牛忽然把声音压低,「听到什麽?」

    「听到什麽?」沈既行反问。

    三牛咬着「听」这个字:「就是……韩将军最後说的,会不会b我们听到的多一点?」

    沈既行看他那双亮得过头的眼睛,一瞬间很想说「没有」。

    说大家听到的都一样,说韩定远只讲了那几句,没有别的。

    这样三牛会失望,但不会多想。

    他最後还是没说谎。

    「有。」沈既行低声说。

    三牛整个人立刻蹦起来,往前凑:「真的?什麽?」

    沈既行慢慢道:「他说,既然拿这条命跟刀走了一辈子,最後一刀就别怕。」

    三牛愣了愣:「这……这跟不被砍头有什麽关系?」

    「没关系。」沈既行说。

    三牛呆呆看着他。

    「有关的是另一件事。」沈既行又说。

    「什麽事?」三牛追问。

    「你怕。」沈既行道,「你怕Si,怕痛,怕哪天轮到你。」

    「本来就怕啊。」三牛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又赶紧压下去,「你不怕?」

    「我也怕。」沈既行说,「所有人都怕。」

    他停了一下,视线落在棚顶那块被烟燻黑的布上,声音压得更低:

    「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三牛眨眼看他。

    「你要怕到哪里。」沈既行说,「怕到站不住,怕到跪,还是怕到逃走?」

    棚里正压着一层Si沉的静,这句话丢出去,好像有颗豆子丢进冷油锅里,「啪」地炸了一声。

    角落磨刀的老兵忽然停手,抬眼看他,眼睛在暗处像两点火。

    「走?」老兵开口,「你想走?」

    沈既行转头,跟那双眼对上。

    老兵盯着他,眼神很复杂:有试探,有不服气,也有些说不清是羡慕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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